拾光裡的我們(80)_隨侯珠

八〇

　　徐嘉修發來消息，她要走了。朱亞莉送她到門外，不遠處，徐嘉修倚靠在酒店走廊的牆壁上，手裡正拿著手機，認真地等著她。

　　他看過來，對著她笑了一下，「聊得差不多了嗎？」

　　「嗯，聊好了。」她朝他走來，「你呢，有沒有唱歌？」如果徐嘉修在KTV唱歌了，她錯過了好像有點可惜。她都沒有聽過他唱歌……

　　「沒有。」徐嘉修回答她，輕吐一口氣，拉起她的手，「走，回家吧。」

　　家……

　　哦，回家。陸珈和徐嘉修回「家」之前，兩人還到夜市吃了一頓夜宵。緣由是司機將車開到半路的時候，徐嘉修突然說自己晚上還沒吃飽，總之他餓了。餓了？今晚這頓飯都好幾萬了，他居然沒吃飽，簡直虧到令人髮指！現在這個時節，夜市最火的就是香辣小龍蝦了，司機將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陸珈忍住口水和誘惑，拉著徐嘉修找了一家口碑比較好的潮州海鮮粥鋪。

　　今天徐嘉修喝了不少酒，她不能再讓他吃小龍蝦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鮑魚海鮮粥沸騰地端上來，陸珈盛了一碗遞給徐嘉修，「給。」

　　徐嘉修連續喝了兩碗，陸珈看得心滿意足，發現徐嘉修認真吃東西的樣子格外的賞心悅目。

　　回去路過幾家小龍蝦店，徐嘉修目不轉睛地拉著她離開，故意說：「我知道你想吃，不過我是不會買給你吃的。」原來他知道！陸珈挽著徐嘉修的手，有意賣乖地說：「我知道，你覺得不乾淨，怕我吃了肚子疼。」

　　「錯。」徐嘉修今晚第一次笑得發自內心，「因為我自己不想吃。」

　　陸珈咬牙：「……」確定嗎？

　　徐嘉修挑挑眉，然後直直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看到他深幽的黑眸裡。

　　「徐嘉修，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剛剛我吃東西的時候你不是一直瞅著我看嗎？」徐嘉修說，「看回來而已。」

　　「鬼才信你。」

　　徐嘉修立馬順著她的話說：「小閻王應該就是小鬼吧？」

　　啊啊啊，葉昂暘說千萬不能跟徐嘉修鬥嘴，果然誠不欺她。夜裡風聲和汽車鳴笛一塊呼嘯而過，就在這時，徐嘉修又說了一句話，陸珈有點聽不清楚，抬起頭看他，「徐嘉修，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簡單一句話：「陸珈，我也信你。」他信她，信她對他說的所有話。

　　夜裡，陸珈有點承受不住徐嘉修的狂烈，她看不到徐嘉修趴在她脖頸上的臉，只感受到徐嘉修濕熱的呼吸，癢癢的、熱熱的。

　　夜已深。徐嘉修抱著她睡覺，使壞地拿著她的手咬了一下，「據說女人的身體是會認人的，陸珈，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了。」這是什麼大男子主義的鬼話？陸珈睜開眼，有點在意地問：「那你的身體呢？」

　　「嗯，它也認你。」徐嘉修合著眼回答她。

　　陸珈滿意了，想了想又說：「只認我。」徐嘉修笑了一下，「嗯，只認你。」

　　朱亞莉回去了，接下來就是徐嘉修和宋雋希簽訂合同，成為戰略合作夥伴了。陸珈在辦公室裡想著事情，是朱亞莉問她的一個問題——為什麼會選擇沃亞？她不知道徐嘉修就是沃亞的創始人之前，給沃亞做過測評：沃亞會在三年內上市。三年，已經是一個很快的節奏了，不過現在沃亞的發展好像比她的估算還要快，她應該更開心的……

　　小達一邊整理著辦公桌一邊告訴她：「陸珈，上次你借我的CPA考試書，有好幾本我用不上，已經還給你了啊。」

　　「呃？」陸珈回過神，「你什麼時候還給我的？」

　　「前陣子啊。」小達指指上面說，「我還給徐總了……徐總沒給你嗎？」

　　他特意抱著書到青年公寓找陸珈，陸珈不在，徐總就簽收了。

　　「沒有。」陸珈搖搖頭，可能是徐嘉修忘了吧。

　　陸珈的CPA資料書就在徐嘉修手裡，兩本舊書，都被翻閱得痕跡累累，好幾頁夾著手做的書簽，上面寫著每日計劃，每頁內容都有寫寫畫畫，裡面的字跡比她高中時期要潦草許多。紅色部分是她還不明白的地方，藍色劃過的是不重要的內容，黑色是她自己的總結……

　　徐嘉修對著這些筆記，想著陸珈對著它們學習的樣子：她在奮筆疾書，或苦思冥想，還是趴在書本裡痛苦不已……

　　書頁的大塊黃色痕跡，可能是她學習的時候不小心將咖啡打翻了。褶皺比較多的地方，應該是被她反復翻起來的重點。她還會在書頁裡畫英俊的流川楓側臉，是她喜歡多年的動漫人物。這些想像，徐嘉修都覺得很有意思。不過當他在書裡看到「宋雋希」三個字時，他真不知道要怎麼想像他的存在……

　　徐嘉修將某人CPA的資料書合上，「宋雋希」三個字不是陸珈自己的傑作，他從抽屜裡拿出宋雋希已經簽好的合同，翻到簽字頁，正常書寫和簽名不一樣，但還是可以看出留在陸珈書裡的三個字，是宋雋希本人寫上去的。

　　這份合同是昨天送來的，他還沒有簽字，正式簽字蓋章之後就是新聞發佈會了。徐嘉修靠著椅背，沉重的大班椅發出一道悠長的嘎吱聲，陸珈到底什麼時候認識宋雋希的？他如此在意，她知道嗎？

　　陸珈上來送材料，敲門進去，徐嘉修正在休息，他側過頭看向她，盯著她今天的穿著笑了起來，「陸珈，你幾歲了？」

　　不懂欣賞，明明是一種年輕時尚的OL範。她走過去，徐嘉修遞給她一份合同，「幫我看看。」

　　沃亞和思芯特的合同？陸珈拿過合同，坐下看起來，一條條、一頁頁地看下來，看得認真又仔細。合同沒有問題，的確像徐嘉修所說的那樣，宋雋希讓了很大一步，相當大方且具有誠意。沃亞原先幾個優質項目都擁有獨立自主的權力，除了——「拾光」，宋雋希要占股「拾光」百分之五十。

　　為什麼會是「拾光」？沃亞明明有比「拾光」更好的黃金項目，難道宋雋希看好「拾光」的市場潛力？陸珈低著頭，憑事實而論宋雋希提的這個要求相對他拿出的誠意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要求。可她還是想起徐嘉修那天說的話：「陸珈，這是我們的拾光。」有點遺憾吧，不過商業歸商業，感情歸感情，「拾光」有了更多財力支持，後續發佈和推廣兩方面才能戰無不勝。

　　「有問題嗎？」徐嘉修問她，語氣平和。

　　那麼多律師層層把關下來的合同，怎麼會有問題？陸珈搖搖頭說：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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