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70)_隨侯珠

七〇

　　▼第十三章　她要和徐嘉修結婚

　　手機嘀了一下，徐嘉修發來消息：「過來幫我一下。」

　　陸珈大概能想到是什麼事，抱著換洗的潔淨衣服很快出去，徐嘉修出來給她開門，他已經洗好澡了，身上穿著灰白色的棉質條紋短T，墨色短髮清爽半濕，熟悉的沐浴味道撲面而來。他看到她懷抱的衣物，眼裡笑意更加明顯，「Janice又將你趕出來了？」

　　陸珈抬抬眸，聲音不大：「那個……借用你的衛生間洗澡，可以嗎？」

　　難不成就允許他別有居心，她不可以有嗎？

　　「哦。」徐嘉修神色柔和，將門關上。他對她，還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嗎？

　　洗澡之前，陸珈先給徐嘉修貼起了膏藥。膏藥是她在回來的路上買的，雖然男朋友看著的確問題不大，她還是怕他第二天會肌肉酸痛。徐嘉修有鍛煉的習慣，體能很好，身材看著清瘦，脫了還是很有料的。葉昂暘說徐嘉修以前有個外號叫「瘦竹竿」，徐嘉修為了擺脫這個外號，小學開始學打球。

　　「別看現在有模有樣的，小時候他被叫『瘦竹竿』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葉昂暘每次提到徐嘉修的囧事也就那麼幾句，每次都說得津津有味。

　　徐嘉修直接在她面前脫了短T，陸珈看過一次了，可能是客廳光線太亮的關係，她眼睛還是有點被晃到。她將膏藥貼在徐嘉修的肩胛骨上，中藥味很濃，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立即不自覺地發燙。徐嘉修回頭看她，忽然笑了起來，比燈光還灼眼。

　　陸珈站起來去洗澡，正要走向客用衛生間，徐嘉修在她後面說：「請用上面的。」還請呢。嘿嘿。

　　有人說，戀人在一起久了，習性會相近，連味道都會相似，慢慢的，習慣、味蕾、觸覺……都改變了。我們是世界上完全不同的個體，卻在相愛的過程不斷靠近對方，模仿著、學習著、深入著。

　　陸珈洗好澡，習慣地清潔了衛生間後才出來。徐嘉修坐在樓下的客廳裡上著網，見她下來就說：「Janice已經鎖門了，你今晚要睡我這了。」

　　這口吻真是篤定得讓人討厭。陸珈慢悠悠地下來，「我去敲門就好。」還要走？徐嘉修笑，支著頭望過來，接著開口說：「陸珈，你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又玩這招！陸珈還是走過去，什麼東西？徐嘉修拉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她看著電腦屏幕，立馬被裡面的頁面吸引住了，是「拾光」。

　　「喜歡嗎？」徐嘉修問她。

　　陸珈點點頭，很喜歡。

　　「這是我們的『拾光』，所以它不只要成為好產品，還要是很好的作品。」

　　徐嘉修說，骨節分明的手指繼續流暢地敲動鍵盤，然後頁面又換了，變成深藍色的海域顏色，最上方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可愛、悠遠、明亮……

　　真漂亮。陸珈靠在徐嘉修的手臂上，時光，拾光。她和他不小心錯過了最美的時光，所幸都沒有錯過彼此，所以現在才有了重新「拾光」的我們。

　　「累了嗎？」徐嘉修吻過來，沙啞地問她。

　　「還好。」她也問他，「你呢？」

　　徐嘉修笑了笑，直接將她騰空抱起，上樓了。

　　室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淺淺的光圈，半明半暗的光線裡，扣子一顆顆被解開，陸珈聽到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著，她伸手撫摸著徐嘉修的後背，感受著自己男人的骨骼。腦海裡響起「肌膚之親」四個字，臉頰還是微微泛紅。有些文字，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感受到字裡呈現的美妙。

　　徐嘉修撐在她上面，覆蓋過來，體溫靠近。

　　兩人衣衫全褪，她鼻尖縈繞著他的氣味，混合了中藥膏藥的味道；他輕輕壓著她，她感覺靈魂都有了重量一樣，沉甸甸的，那麼甘願降落到他的懷抱裡。徐嘉修靜靜地望著她，潤澤的黑眸仿佛有兩團小小的旋渦，使人沉淪。

　　「陸珈，我真的想太久了。」徐嘉修在她耳邊說，他身體已經起了明顯變化，問她，「……感受到了嗎？」

　　「嗯……」她抱住他，雙手也不自覺地撫摸他，想要更親近一點。

　　徐嘉修其實很早就知道了男女性事，他從小接受外公外婆的君子學教育，有些事情知道也不會嘗試，更不會像一些男人以談性為榮。性對他而言，它可以分享，卻只能跟所愛的人分享，不然它只是人性的某種欲望而已，不是愛，更不是現在這樣的親密交流。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舅舅想獎勵他一趟歐美遊學，反正遲早要出去，先讓他走出國門看看也好。可是他沒有去，依舊有事沒事跟以前的同學回東洲一中操場打球，留守的門衛朝他們喊：「你們都畢業了，怎麼還三天兩頭回來啊？」

　　那年的東洲一中好像格外安靜，高二還沒有開始補課，高溫襲來，空氣熱得密不透氣，他和幾個男生打累了，索性躺在樹影斑駁的水泥地上，聽著樹梢蟬鳴婉轉悠長……他眼睛碰到晃下來的陽光，心情是難以形容的煩躁。

　　高考結束了，時間和心思好像也一塊放空了。白天高溫打球，深夜夢魘，醒來已經是濕濡一片，然後整個人更空了，又好像有什麼從他身體裡衝破出去。

　　性對十九歲的他來說，是盛夏，是蟬鳴，是隔壁班的陸珈。

　　其實，那時候他真沒覺得陸珈很重要，他和她真算起來只是隔壁班的同學，感情從來不會熾熱起來。只是那個不重要的人，那麼多年來，偏偏成了他青春記憶裡不可複製的獨一無二。不重要，卻也是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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