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拾光裡的我們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
|
|
徐嘉修第一次注意到陸珈,是她走錯了教室。剛升高中,除了原先同一個初中的同學外,大家都面生得厲害,不過他也知道進來的女孩不是自己班的。那天他來得早,班裡沒幾個人,他看著她坐下來,沒提醒,然後他看著她打開他前桌的抽屜找書,看著她發現走錯教室懊惱出聲,看著她像兔子一樣逃走了。 第二次注意,他還不知道她是政教主任的獨生女,她是隔壁班的臨時班長,他和她一起把統計出來的同學們訂購校服的身高尺寸交到政教處,他看到陸主任接過她手中的統計紙先是一愣,然後說:「哎,你是怎麼選上班長的?」她回道:「反正不是靠實力,也不是靠關係,我們班抽籤選的班長。」 之後,他知道她叫陸珈,九班的臨時班長,陸主任的女兒。其他的也沒什麼印象了,好像她當班長也就幾天的事。 第三次注意,他是幫班裡幾個男生問的,他叫了她的外號,小閻王。 第四次注意,是包乾區打掃劃分問題,他和她班的交界是一條臭水溝,兩個班都不樂意清理,九班的新班長過來找他談判,她和一幫女生一塊過來壯膽,明明是小問題,兩班竟然搞出了打架的架勢,他班的一個男生打趣說: 「你們班不要憑著有人是裙帶關係欺負人啊!」 她臉一紅,氣勢洶洶,卻反駁得很無力:「那明明屬於你們班的包乾區。」 第五次注意,是運動會開幕式,班級走方隊儀式,她們九班的女生統一穿那種白襯衫黑裙子,那是他第一次看她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挺好看的…… 第六次…… 慢慢的,每當她從他班的走廊走過時都會多看幾眼。那時候大家都穿校服,也能看出新花樣,他看她,有時候是紮馬尾辮,有時候是披著頭髮,有時候臉頰上有課桌印子,不用說肯定剛睡醒…… 然後高二,他收到了她的情書。 說實話,如果沒有這封情書,他是不會想著跟政教主任的女兒發展點什麼的,可是她在信裡說什麼她已經偷偷注意他很久了,什麼她想跟他一塊學習考上同一所大學,如果可以她願意用盡青春的每分每秒陪著他…… 他不是沒收到過情書,不過那晚,他失眠了。 第二天,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他在看到陸主任的那張臉後感覺親切許多,會主動叫一聲:「陸主任。」 就在同天的晚自習上課前,他和九班幾個男生一塊打球,一個還算面熟的男同學過來碰了碰他的胳膊,「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晚自習結束去趟小樹林。」 他蹙蹙眉,本能預警。 「是我們班班花啊。」九班男生笑著問,「班花找你也不去嗎?」 班花…… 「哦,知道了。」他仰著頭喝了兩口水,將礦泉水空瓶丟進垃圾桶,回答九班男生,「告訴她,我去。」 收到陸珈情書的第二天晚上,徐嘉修赴約了,他的想法是,既然陸珈那麼想跟他考同一所大學,他給她個目標也好。那陣子徐嘉修的同桌外號大胖,是一個極其臭美的男生。臭美到什麼程度呢,大胖最喜歡把所有的書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課桌上方,然後中間放一面鏡子,每天聽聽課,照照鏡,好像提醒自己人醜就要多讀書似的。晚自習結束,徐嘉修從大胖那裡要來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還行,才沒事人一樣地起身從教室出去。他路過九班教室,已經看不到她了,那麼積極嗎? 夜風拂面,徐嘉修騎車前往小樹林,路過學校小賣鋪,習慣性地買瓶水給自己,出來的時候,除了一瓶水,還有一罐酸奶,他隨便選的,反正也不知道她喜歡喝什麼。 總之,那個約,開頭很不錯,結果很糟糕。問題就出在,赴約前,徐嘉修一直認為九班的班花是陸珈,誰知道她不是!關於這件事,徐嘉修至今也沒有想明白,班花不應該是班裡最漂亮的那個嗎? 約會起太早了,陸珈沒想到自己會在徐嘉修懷裡睡著了,醒來發現徐嘉修正拿手機拍她的臉,一時間甜蜜又羞赧,如果拍醜了怎麼辦? 事實根本沒有如果。她拿過徐嘉修的手機,他在她打盹的時間裡拍了二十多張照片,各種角度,相同點是——都好醜。陸珈自我懷疑地說:「原來我那麼醜……」 徐嘉修道:「還好吧。」不是挺好看的嗎?她還想要哪樣,都是很乖的樣子。 徐嘉修要用其中的一張照片當屏保,陸珈想給徐嘉修一張好看的,拿出自己手機找照片。她這個手機是回東洲新買的,相冊裡大多是孟甜甜和鐘進婚禮的現場照片,比如徐嘉修那半張側臉的照片,在紅豔豔的中國風的背景襯托下,看起來清俊又斯文。陸珈趕緊翻過,不料徐嘉修眼神厲害,看到了。 「這個男人是誰,我嗎?」他問,看著她,表情有故作的迷惑,「那天你拍我幹什麼?」 陸珈很無奈地說:「不小心才拍進去的。」 「沒關係。」徐嘉修說,很大方。 「……」顯然,徐嘉修這句沒關係意思是他允許她的偷拍行為,而不是相信她真的是不小心才拍到他的。解釋不清,陸珈索性大大方方對著照片欣賞起來,想起自己那天婚禮上臺的緊張情緒,忍俊不禁,她居然真跟徐嘉修在一起了。 徐嘉修看到陸珈偷笑,眉眼裡也有舒心的笑意,「要不我們晚上去吃火鍋?」 正有此意呢,陸珈點點頭,她和徐嘉修剛剛算不算心有靈犀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