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45)_隨侯珠

四五

　　▼第九章　小樹林裡的秘密

　　「徐同學，你怎麼突然過來了？」老陸收了收驚慌的神色，看著徐嘉修問話。

　　徐嘉修感到抱歉，他真不是踩點過來的。陸珈呢，只覺得老陸這個「突然」用得真好，她也看向徐嘉修，趕緊解釋呀。

　　徐嘉修說：「我爺爺的墓就在前面，我看到你們在這裡，就過來看看。」

　　頓了下，視線落在陸珈母親的照片上，然後是下方放著的花，多看了兩眼，抬頭有禮貌地詢問老陸，「陸主任，我可以給阿姨上炷香嗎？」

　　「好啊！」老陸走了過來，頗有深意地拍拍徐嘉修的肩膀，「可以，可以的！」

　　明山公墓環山繞水，現在正是山花爛漫的時節，環山路下方的湖泊綠水幽靜，峭壁上是一片明豔的山牡丹。老陸帶了魚竿過來，自然要到下面的湖泊釣一會兒魚。

　　陸珈和徐嘉修慢悠悠地下山，她覺得老陸應該是明白了什麼，所以給了她和徐嘉修兩人時間。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徐嘉修牽上她的手，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徐嘉修握得緊，陸珈的手心都冒了汗，徐嘉修沒有問花的事，她先心虛地解釋起來：「那花，我爸誤會是我買回來的，所以……」

　　「沒事。」徐嘉修沒等她說完，笑了笑說，「都一樣，我今天湊巧過來拜訪阿姨沒帶東西。那花送給阿姨也好，我下次再買來送你。」

　　「哦，謝謝啊，徐嘉修。」

　　陸珈一時間沒說話，突然覺得這樣真好，什麼都好，風好、樹好、山好，身邊的人更好。徐嘉修都來看她媽媽了，禮尚往來，她仰著頭問，「你爺爺哪邊？」

　　徐嘉修拉著她繼續走，「我們已經祭拜好了，我家人現在應該在下面的湖邊燒烤，我們一起過去。」

　　家人，湖邊，一起……

　　陸珈本能地緊張了起來，又不好表現出自己太緊張，糾結不已。徐嘉修停下來，抬起手，很快折了一枝路邊的淡黃色的花遞過來，「給你。」

　　陸珈接過來，歡喜又緊張，她覺得此時就算徐嘉修遞給她一隻大瓢蟲，她都會接過來。

　　有人終於會緊張了，徐嘉修以交換心情的方式安慰說：「其實我每次見陸主任也挺緊張的。」

　　不會吧，她看他每次都很淡定親切的樣子，就像老陸失散多年的女婿一樣。陸珈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徐嘉修，徐嘉修輕笑，聲音極是溫和：「陸珈你想想，陸主任不只是你的爸爸，還是我的政教主任。」徐嘉修這樣說，陸珈真的放鬆了許多，她又問了問：「你爸媽都在？」

　　「在的。」

　　「還有呢？」

　　「幾個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和小姑他們，還有一幫小屁孩。」徐嘉修說完，頓了下，「你不用太在意。」

　　那麼多人，她能不在意嗎？陸珈差點淚流滿面，另外還有一件事她要先問問：「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這個問題，徐嘉修說：「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行的！陸珈幾乎討好地抱住徐嘉修，「你不要解釋太多了，就說我們是同學好不好？」

　　「同學？」徐嘉修低頭看向陸珈，一臉正經的神色，語氣卻是極其戲謔，「哦，那麼陸珈同學，你對男同學都像對我這樣嗎？」說完，徐嘉修把視線有意地掃向她抱著他的手。壞人！陸珈推開徐嘉修，走在了前面。

　　其實真見面了，並沒有那麼可怕，長輩們都是很親切、很善解人意的。他們最多問問她大學和工作上的問題，有個叔叔聽到她在沃亞工作，問完她的工資，還數落了徐嘉修一句：「嘉修，男人太摳是追不上女朋友的。」

　　徐嘉修轉頭朝她一笑，「好像真有點少。」陸珈不好回話，其實，工資是正常的，她現在只是普通的財務而已。

　　她吃著徐嘉修遞過來的燒烤，徐嘉修繼續烤著，手臂衣袖乾淨地挽起來，就算坐在煙薰火燎的炭火旁，也是一派從容清俊的樣子。徐嘉修父母都在場，問得反而沒有叔叔、小姑們多，只是不停地讓她多吃點，讓徐嘉修多烤她喜歡吃的。老陸釣好魚過來，徐爸爸和徐媽媽以前參加過家長會，自然也認識老陸，三人聊得不錯。就是中間徐媽媽太過自賣自誇了，比如：「我們家小修性格安靜又內向，尤其是對女孩子這方面，小時候上學就不怎麼跟女同學說話，初、高中像其他男孩早戀那種行為，他真是一點也沒有，很讓人放心的。」

　　這語氣，徐媽媽還當老陸是政教主任呢。老陸但笑不語，沒有多說。陸珈瞄瞄徐嘉修，拋開有沒有早戀這個問題不談，徐嘉修跟「安靜又內向」完全不搭邊啊！另外他真跟女同學不怎麼說話嗎？以前他們班找他說話的女同學真的很多，有時候她擦黑板，都可以聽到隔壁班的女生們叫徐嘉修的名字，「徐嘉修，今天作業本最後一題你答案是多少……」

　　不得不說，相比隔壁班同學，他的同班女同學對徐嘉修更有一種親近的歸攏感。很奇妙，現在她和徐嘉修居然那麼近、那麼親了。

　　陸珈還是和老陸一塊回家的。在停車場裡，徐媽媽問她要不要跟著徐嘉修到他們家玩玩。徐家人多，還有一幫小孩，停車場裡除了徐嘉修的車，還有四輛車是他們的，都是好車，停在一起更顯眼了。

　　陸珈先拒絕了徐媽媽的邀請，相比大人們懂得含蓄，圍在她身邊的幾個徐家小朋友就直接問她：「姐姐，你真的是修哥哥的女朋友嗎？」

　　「我……」陸珈臉紅心跳沒回答，任由徐嘉修把她送到老陸的車裡，臨走前徐嘉修有禮貌地跟老陸道別。

　　車裡，陸珈帶回了徐嘉修在山路旁隨手折給她的花，老陸徐徐地開車下山，視線瞟了好幾眼她手中的這枝花，笑眯眯地說起：「昨天那花，也是他送的吧？」

　　他是誰，已經不用多說了。

　　「嗯，是的。」陸珈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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