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38)_隨侯珠

三八

　　張沛東已經抱著必勝的打算了，他勾上徐嘉修的肩膀對老陸說：「今天我們師徒兩人要攜手並肩一塊幹掉你陸閻王。」說完，張沛東頗為得意地看向徐嘉修，「嘉修，是不是？」

　　徐嘉修沒回應張老師，頓了頓，他十分自然地走到了老陸的旁邊，雲淡風輕地開口說：「我想和陸主任一隊。」

　　「……」

　　張沛東瞬間受傷得說不出話來，為什麼……

　　陸珈站在旁邊，默默地撇過頭。

　　最迷茫的還是陸主任，他好奇地端詳起主動站過來的徐嘉修，心想：

　　徐同學，你幹嗎要跟我那麼親？

　　無論如何，老陸是不會拒絕一位猛將成為自己的戰鬥夥伴的，立馬捨棄了新入職的男老師，拍著徐嘉修的肩膀說：「如果今天咱們能贏你的班主任，陸主任請你吃飯。」

　　「好的。」徐嘉修笑著點頭同意，全然不顧被拋下的張沛東，磊落地站在老陸的旁邊，修長的眉眼隱藏著笑意，余光看向旁邊的陸珈，心情很好。

　　張沛東笑駡道：「臭小子。」

　　陸主任趕緊寬慰道：「好小子。」

　　比賽開始了，陸珈正好可以給他們當裁判。她從小看老陸打球，高中因為個子不算矮，還參加過校女生籃球比賽。女生們的籃球比賽，就是一幫女同學的搶球遊戲，圍觀的男生們個個忍俊不禁，看著她們活生生的廝殺場景紛紛感慨：「厲害啊厲害，女生玩起猴子偷桃就是沒我們男生有顧慮啊。」

　　今天的比賽，徐嘉修投籃不多，他從張沛東那裡搶到的籃板都傳給了外圍的老陸，兩人第一次聯手，配合默契程度意外的高。

　　有徐嘉修這位得力助將，老陸越打越勇，連續進了兩球。

　　就在這時，新老師不小心再次犯規，陸珈吹響了哨子，做出一個「打手」

　　手勢，然後是——徐嘉修罰球。

　　徐嘉修站在罰球線外，陸珈的視線也落在了徐嘉修手中的籃球上……

　　她想到了當年的籃球賽，那時多少女生叫著徐嘉修的名字啊。或者那個年紀裡，她和她們只有在圍觀男生的籃球比賽時，才可以大大方方地呼喚出那個藏在心底的名字，沒有緊張、沒有顧慮，只有純粹的喜悅和盡情的興奮。

　　「徐嘉修，加油。」陸珈笑眯眯地喊著。

　　哦，加油呢。徐嘉修輕快地哼笑一聲，投出了手中的籃球，一個華麗的空心灌籃。

　　晚上，陸珈還是幫張沛東改了試卷。她幫張沛東，徐嘉修幫她，兩人來到一間獨立的小辦公室，辦公室前面就是他和她高中時期的兩個班級。徐嘉修今晚喝了不少酒，整個人半分懶散半分清明，支著頭靠窗坐著，老窗戶半開，有清涼的夜風潛入進來，陸珈用礦泉水壓住要飛起來的試卷。

　　陸珈把改好的試卷一張張遞給徐嘉修，徐嘉修前後翻兩下，不到幾秒就計算出總分寫在上面。

　　「那麼快，不會算錯嗎？」她問，嘟囔了句，「算多了沒事，算少了可不行。」

　　「不會。」徐嘉修說，「就考那麼幾分，我好意思再給他們算錯嗎？」

　　能不能別那麼毒舌？試卷主人得罪他了嗎……陸珈笑著側過頭，徐嘉修也正看過來，他手長腳長地坐在學生椅上，右手探過來放在她的椅背上，她不經意地往後靠，很自然地靠在了徐嘉修的臂彎裡。

　　這樣的間接碰觸，照樣有著令人心動的感覺。

　　晚自習的校園，燈火通明，安靜裡藏著隱約的吵鬧聲，走廊裡有老師們走過，估計是班主任故意踩著點到教室，然後站在後門吼一句：「我遠遠就聽到你們的說話聲了，整個年級就你們最吵！」

　　此時，陸珈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徐嘉修熱熱的呼吸聲。徐嘉修慢慢靠過來，面對面地親了親她的嘴巴，感覺軟軟的、淺淺的、甜甜的……

　　這個吻讓陸珈的一顆心變得軟軟的，它有著十七八歲時初吻的味道。鈴聲驟響，下課了。陸珈趕緊轉過頭，半張臉趴在試卷裡，徐嘉修撇撇頭，清雅俊秀的臉龐也微微泛紅，明顯有些不滿意，無奈鈴聲一響，整個校園立馬變得鬧哄哄。

　　陸珈和徐嘉修以前是隔壁班的同學，當時她的班主任是外校轉來的高級英語教師盧照凌，張沛東對她一見鍾情，每天任由自己班的學生叫盧老師師母。盧老師終於被張沛東特不要臉的精神追走了，兩班的班主任喜結良緣，兩班的學生們像是兩軍成功會師一樣興奮，變得異常團結，甚至還過度團結地出了好幾對早戀對象，氣得政教主任老陸同志心塞不已！

　　「這麼多年了，張沛東怎麼還不生個小孩玩玩？」回去的時候，徐嘉修突然問道。

　　玩玩……小孩是拿來玩的嗎？陸珈想了想，她和張老師都住在家屬樓，自然知道一些情況，她不喜歡說這種閒話，不過還是告訴了徐嘉修：「盧老師身體不好，這些年張老師和盧老師做過幾次試管嬰兒，都沒成功。」其實，張老師和盧老師兩人除了沒有小孩，其他方面都很好，她沒有見過比他們更相愛的夫妻，生活簡單，知足常樂，可惜老天總要給點不如意來證明存在感，告訴人世間的俗人：這才是生活。

　　「哦哦……」徐嘉修明顯感到很驚訝，也沒有八卦地繼續問下去，而是想到另一個問題，「陸珈，你以後少吃小餐館的飯菜。」陸珈指了指自己，明白過來了。徐嘉修你大爺！

　　晚上回到青年公寓，陸珈和Janice說了說相親的趙哥，Janice以為徐嘉修是過去救場的，不由發問：「老大有沒有被趙哥砍啊？」

　　陸珈想要不要跟Janice說她和徐嘉修的事，Janice先一副對不起她的樣子說：「我原本是要過去的，老大臨時給我派活了，公司的車在4S店要提回來。」

　　Janice多愛車，陸珈是知道的，徐嘉修也知道嗎？陸珈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有些事聊起來才察覺，好像她和徐嘉修的進展是太快了點。可是不快的發展是怎樣的？明明是喜歡的……

　　洗漱結束，陸珈正要入睡，徐嘉修發來短信，她只好悄悄起床來到徐嘉修等她的天臺，有點不滿意地問：「徐嘉修，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做他和她在學校沒有做完的事了。

　　春分之後，東洲的氣溫就有點乍冷乍暖，熱起來有三十多度，然後脫了外套，又冷了下來，沃亞男女員工的穿著簡直，是春夏秋冬的區別，有女員工穿起了夏裙，也有一些技術宅依舊每天穿著黑色羽絨服來上班。

　　陸珈事情做好了，又玩起了水果連連看，發揮不好，時間快到了就是找不到蘋果在哪裡，她趕緊叫：「小達，快過來幫我看看。」

　　小達跑來，兩人幾乎一塊鑽到了電腦屏幕裡找起來，突然小達像猴子一樣跑回了自己的辦公桌，陸珈抬頭看向走過來的徐嘉修，臉上有被現場抓包的尷尬，徐嘉修伸出手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某個圖案，告訴她：「是不是這個？」

　　呃，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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