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17)_隨侯珠

一七

　　▼第四章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

　　以前是「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現在變成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連續兩次表白失敗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那酸爽！咳咳，其實……陸珈覺得也不是很難過，反正沒有書裡寫的那種「仿佛有一把利劍將她刺得千瘡百孔，又如同海水把她湮滅……」那麼誇張，甚至難過程度還沒有丟了一百塊錢來得具體直接。

　　回想起來，當時就是有點挫敗，有點自我懷疑，偶爾精神消沉，想找幾首悲傷的歌曲尋找一下共鳴，結果卻發現能唱出她這種心情的歌曲少之又少。

　　此症狀維持了一個星期，直到老陸給她買來了新的學生腦補產品，她每天飯前喝一支，慢慢也就恢復正常了。後來她仔細想了想，她前面那段時間一定是腦缺了，所以才會做出「寫情書示愛」這種腦殘行為。

　　再後來，孟甜甜跟她分享並討論初吻的感覺，她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吸著果凍，心裡想著男孩的嘴唇有什麼好咬的？肯定沒她的果凍好吃。雖然她也好奇徐嘉修那兩片好看的薄唇究竟是怎樣的口感。

　　孟甜甜說接吻時會有觸電的感覺，觸電？那會是多少伏的電？物理實驗課上她用1.5V的小電池感受了一下，發現也沒多大的感覺。

　　對於她的失敗，孟甜甜表示很傷感，同時不忘念叨著：「原本我們說好要一塊去歡樂穀玩的。」

　　是啊。寫情書之前，她和孟甜甜說好等四人在一起了，她和徐嘉修，孟甜甜和鐘進四人要一塊結伴到歡樂穀約會。如此簡單的設想，對於那時候的她們來說已經是一件大事了。為了到時候不囊中羞澀，她偷偷存了不少零花錢，連徐嘉修那份門票和飲料錢都存好了，結果徐嘉修倒是替她省錢了……

　　任何事情，第一次嘗試肯定會比第二次用心，同時也多了幾分緊張與期待。寫給徐嘉修的那封情書，陸珈字斟句酌修修改改，差不多用盡了她所有的語文細胞，連孟甜甜這種語文考不過90分的人（滿分150），看後都喜歡不已。她好心地給孟甜甜的情書做了一番修改，孟甜甜還挑剔道：「我的還是沒有你的好。」那是肯定的，她安慰孟甜甜：「雖然你的情書質量沒有我的好，可是鐘進的語文水平也沒有徐嘉修好啊，所以效果是一樣的。」孟甜甜想了想，開心地說道：「你說得對哦。」事實上，效果一點都不一樣。

　　陸珈第二次寫情書，淡粉色的信封和信紙都有現成的，夾在情書裡的漂亮幹花也是之前剩餘的，甚至連內容都是現成的。

　　葉昂暘是低她一屆的學弟，長得也算是玉樹臨風。她和他的第一次交集就是被他撞得眼冒金星，鼻子流血。出了這樣的事故，葉昂暘連忙用自己的校服衣袖為她止血，語氣十分抱歉：「同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還是疼啊！她眼淚汪汪地瞪了他一眼，葉昂暘那張過分漂亮的臉紅了又紅，很快自報家門：「我是十六班的葉昂暘，你……是哪班的？」

　　「我……不用你知道。」

　　陸珈當時真沒想到葉昂暘的手段如此高超，反正之後連續兩個星期裡，葉昂暘每天給她送一瓶牛奶，那是學校統一訂的牛奶，每個牛奶瓶上都寫著該學生的名字。葉昂暘不止偷偷給她送來自己那份牛奶，還在牛奶瓶上貼了自己親手畫的可愛漫畫，每張畫的主角都是她。

　　被愛才會讓女孩產生自己是獨一無二的錯覺。那段時間，陸珈心情好得快飛起來了。體育課是九班和徐嘉修所在的十班一起上的，由於她每天喝兩罐牛奶，跳遠測試時整個人仿佛飛了起來，刷新了兩個班女生的紀錄。測試那天徐嘉修幫老師一塊登記成績，他捏著一支筆，很不客氣地說出：「動作不規範，重跳。」好，再跳就再跳，她就再飛一次給他看看。再跳，腳扭了。徐嘉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很快，她們班好多女生一起湧上來扶她，楊珊妮還幫她聲討徐嘉修：

　　「徐嘉修，你真過分！」

　　陸珈現在想起來，徐嘉修和楊珊妮應該是那個時候開始扯上關係的，果然愛情來得沒有什麼道理，徐嘉修沒有被她情意滿滿的情書打動，倒是被楊珊妮的一句「你真過分」給降服了。

　　服氣嗎？倒是沒什麼不服氣的，做人要願賭服輸嘛。何況徐嘉修給她關上了門，上帝給她打開了窗啊，她透過窗戶看到了葉昂暘那張眉目飛揚的臉。那段時間她喜歡的電視臺正在播放一檔姐弟戀的電視劇，同時「五一」勞動節快到了，原本她和孟甜甜就是約在「五一」勞動節共同遊玩歡樂穀的，抓緊時間，說不準她還能趕上。於是她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琢磨，再一次信心滿滿地寫好了情書，吹幹墨蹟塞進信封，她開始等待一場「五一」之約。

　　結果，她存的門票和飲料錢還是沒能花出去。上帝的確給她開了窗，可結局還有可能是腦袋被窗戶給夾住了。

　　很快她得知葉昂暘有了外校的女朋友。

　　陸珈終歸是沒有乘坐上早戀的摩天輪，從此她開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最後，居然還有幾分勵志。可是她怎麼會想到，徐嘉修和葉昂暘居然是認識的！

　　現在的葉昂暘和高中時期比，變化並不是很大，依舊面如冠玉，眼若星辰，嘴角自然上翹，仿佛隨時帶著笑容，猶如朝氣蓬勃的旭陽，燦爛、溫暖。

　　是不是跟多年不見的熟人相遇都會有這樣的感覺？舊記憶翻湧上來會有一種時光未老的錯覺，不小心忽略歲月早已流轉。時隔多年，陸珈記憶中的很多老面孔都已經模糊了，就像一首藏在心底的青春老歌，歌詞早已經忘記，留在腦海中的只有斷斷續續的調子。

　　結果有人比她忘得更徹底。

　　葉昂暘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輕咳兩聲開口：「Janice，你旁邊的這位是？」

　　哼！陸珈紅著半隻耳朵轉過頭，不愧是粉紅知己滿天下的葉昂暘。

　　「陸珈，我們新來的財務以及我的室友。」Janice很快介紹起來，然後不放心地加了一句，「不准招惹她，不然我和老大都不會放過你。」

　　「哦哦——」葉昂暘愣愣地看著陸珈，然後和Janice開起了玩笑：「你的女人我哪敢惹，不過關徐嘉修什麼事？」

　　Janice懶洋洋地蹺起二郎腿，「陸珈可是我們徐總的高中同學。」

　　這關係扯的，居然有兩分皇親國戚的即視感。陸珈心底莫名地產生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她笑起來，突然覺得葉昂暘對她沒印象也是好事呀，他對她都沒印象了，對她寫過的情書和遊園邀請卡肯定更沒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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