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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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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學長搖了搖頭,只看著她說:「多甯,你是女主人。」 「多寧,你就送一送大師吧。」沙發上顏藝坐在客廳,臨時妥協地對她說,「我來洗碗。」 關於顧學長和顏藝,多寧真的不好開口說什麼。她送顧學長從電梯下來。顧學長走在旁邊對她說:「多寧,你替我勸顏藝兩句。」 多寧抬了抬眼睛,顧學長沒有將話說破,她已經明白顧學長話裡意思。 顧學長也知道了顏藝的想法嗎? 「顧學長……」多甯試著替顏藝說話,話到嘴邊換成了,「顧學長,一源的事謝謝你。」 「不用,小事而已。」顧嘉瑞笑了笑,邊走邊說,「你和周燿都是福澤深厚的人,不管出什麼事,都可以化險為夷。」 多寧低笑了一聲,感謝顧學長的吉言。 「多寧,知道我為什麼出家嗎?」顧學長再次出聲說話,走在小區重重樹影下方,冷風吹來的夜色,聲音帶著一種清虛和沉寂。 「……」這一刻,多甯覺得顧學長真的特別像一個出家人。 「我和寺廟有緣,因為我小時候就生活在寺廟裡。」顧學長說,用無波無瀾的口氣說起他和百嘉的事,「我的確是謝思危的兒子,不過我媽是在寺廟生了我,直到我媽去世,我才回了謝家……」 多甯送顧學長上了出租車,回到星海灣大平房,裡面已經沒了顏藝;餐廳站著倦著袖子到小臂的周燿,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對她說:「多寧,我覺得我們還是需要請一個阿姨。」 樓下,星海灣後門出來的江灣路,一輛正要出發寺廟的出租車發生了緊急刹車,因為一輛Macan突然堵在了前面。 「顧嘉瑞,我想跟你談一談。」顏藝一鼓作氣地下車,直接走過來敲出租車的車窗。 出租車立馬的司機大叔都懵了,落下車窗,通過後視鏡看了兩眼後座氣質出塵的載客,又看了看外面身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 然後,一張大鈔出現在司機大師的面前。「師傅,你讓車裡的人下來,我給你一百塊。」 司機大師:「……」 錢是顏藝從外面遞了進來。她就是不死心,如果顧嘉瑞一直對她是這個態度,即使強扭的瓜她也要剝開這顆瓜,看看裡面的瓤是什麼樣,裡面到底又有沒有瓤! 顧嘉瑞還是坐進了顏藝的副駕駛,鄭施主說要找個老地方把兩人之間的事情說清楚,顧嘉瑞沒有拒絕,也沒有辦法拒絕。 他和鄭施主前塵未了,的確應該把話說明白,逃避是不應該。 然而,一路從南到北,車子終於停下來;顧嘉瑞抬眸看了看這間連鎖酒店的名字,心裡默默地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酒店顧嘉瑞當然記得,不過這就是鄭施主指的老地方? ▼第76章 顏藝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把車開到這裡來了,或許這裡是唯一可以證明她和顧嘉瑞曾經有過交集的地方。 她想,她到底是被顧嘉瑞現在不一樣的氣質吸引,還是真的愛上了他?還只是離婚後需要找個新的感情寄託?然後她又想,如果是前者和後者,她早放棄了,哪會像現在這樣。 從小到大,顏藝都不是一個堅持的人,不管學習和生活都習慣了輕鬆和將就;也因為自己沒有太多要求,大學畢業後她很快就過上了最舒適輕鬆的生活,成為一個全職太太。 她原本可以一直「輕鬆」地過下去,日子不會多好,但也差不到哪兒,身處婚姻牢籠總比一個人無處適從要好。可她又是一個受不了委屈的人,她需要離婚擺脫痛苦,卻又下不了決心;今天說出的離婚決定明天不出意外妥協了。 也因為這樣,王燁越來越有恃無恐,覺得她不會離婚,也不敢離婚。 然後,真正做出離婚決定的那天,是她無聊翻閱起了高中大學時候的老相冊。那本青春紀念冊裡有她的個人照,畢業照和集體照,那些大頭貼拍立得數碼相機拍下來的老照片,原來每一張都被她如視珍寶地收藏起來。 反反復複地看著學生時代留下的照片,顏藝心情莫名就開闊起來,她看著裡面的自己,多甯,苗姐,江滿……看著照片裡朝氣蓬勃又對未來充滿懵懂和嚮往的她們,她無比懷念,也無比難過著。 還有幾張照片是兩個宿舍聯誼留下來。然後,她看到了一張合影最角落她用貼紙將一人的臉貼住;撕開了貼紙,她靜靜地看著裡面靠坐沙發的顧嘉瑞。照片裡顧嘉瑞還有一頭烏黑頭髮,五五分的劉海落在眉眼兩邊,眼睛漂亮又深邃;記憶中這個人說話永遠不疾不徐,每次見面臉上都噙著溫柔又和煦的笑意。 可惜這張照片被她毀壞了,照片對應後面她寫下了五個字:「花心大混蛋」。 噢,這個花心大混蛋原來是她喜歡過的人啊,她差點都忘了。忘了自己也曾對愛情充滿期待,忘了她也企佇之心渴望過真心相待,忘了那時候的她對未來的婚姻有過最虔誠的幻想…… 幸好,她都記起來了。 然後他呢,一個出了家的和尚對前塵往事還記得多少?顏藝坐在駕駛座轉過頭,靜默無言地看著副駕駛的顧嘉瑞。她保證不會勉強他,如果他對她真的已經沒有一點心思。 但是如果還有那麼一點,一丁點,她也不想放棄。人生意外那麼多,她就活那麼一次,為什麼不能讓自己下輩子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 事業可以用心經營,錢和面子都可以自己賺;唯有喜歡的人,可遇不可求。 她是真的喜歡顧嘉瑞,哪怕他以前是一個花心大混蛋,現在又是一個沽名釣譽的花和尚。 「顧嘉瑞,我真覺得你這樣當和尚挺沒有意思的,明明六根不清淨,還要裝作一心向佛的樣子。」顏藝開口說,認真口氣帶著一絲笑,笑他,也笑自己。 顧嘉瑞也笑了,同意她這個話說:「對,這樣當和尚是很沒有意思。」 「所以,你還要這樣當一輩子和尚嗎?」顏藝問,直白的視線一直留在顧嘉瑞的臉上。 顧嘉瑞回過頭,用真摯的目光回視著問話人,一時沒有說話。然後他陷入了沉默,大腦冷靜又混沌,其實他不一定非要當和尚。五年前之所以出了家,從小耳濡目染對佛法有興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的是對人世間的感情感到膩煩了。 然而,然而…… 「顧嘉瑞,你知道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因為口吻認真,顏藝繃了繃嘴角,又說,「你呢,我們除了不合適,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或說喜歡過我嗎?」 顏藝問得小心翼翼,又英勇無比。 顧嘉瑞低了低頭,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想騙顏藝,但也不想騙自己;他清楚顏藝想要什麼,但他沒辦法給她,甚至不確定能否給得了她。 而他,更不想傷害她。婚姻那麼莊重的事,比出家念佛更加莊重,他真的怕辜負她,也怕她會失望,她喜歡的男人不過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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