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歡喜(100)_隨侯珠

一〇〇

　　話裡話外，還不是想從他這裡知道——他們周總是不是真的喜當爹了？

　　星海灣，多寧也提前同姨父姨媽報備了週六帶閃閃去S市遊玩這件事。姨父很支持，姨媽卻沒有表態，過了會，問她一句：「周燿是不是知道了？」

　　姨媽問的自然是閃閃的身份。多甯沒有隱瞞，如實地點了下頭說：「……他自己猜到了。」

　　「……我去給Alice榨個果汁。」姨媽沒有多說什麼，離開沙發去了廚房。

　　多寧側過頭，視線默默地跟著姨媽進了廚房。

　　很快，裡面傳來榨果汁的聲音。榨汁機姨媽昨天剛買來，因為閃閃想喝果汁。姨媽姨父這次回國只待一個月，只因為閃閃要喝果汁，就去商場買了最貴的榨汁機回來。

　　也不要到外面隨便買一杯鮮榨的果汁給閃閃喝。

　　當然，閃閃也最愛喝姨媽榨的果汁，愛喝到每次她從閃閃那裡騙一口，就會很心疼地看看果汁杯少了多少，然後指著她說：「壞多寧，那麼大還騙小孩的果汁喝。」

　　同樣每次姨媽教閃閃什麼話，閃閃總是學得最快最上手。因為比起她，姨媽對閃閃來說，身份更像是一個母親角色。所以姨媽說什麼，閃閃都能牢牢記住。

　　週五晚上，多寧坐在床上給閃閃吹她的小卷毛，用兒童專用無輻射吹風機。這個吹風機，也是姨媽特意帶回來。他們過來的時候行李兩大箱，其中一半都是閃閃用的和吃的。

　　多寧和閃閃說了明天同周燿哥哥一塊去迪士尼玩，閃閃立馬開心地咧了咧嘴，然後回頭問她：「……美媽和皮特會一起去嗎？」

　　多寧放下吹風機，順了順閃閃的毛髮說：「他們……在家裡等我們玩回來。」

　　「I feel sorry ……」

　　閃閃眨了下眼睛，仰著頭說。樣子有些遺憾，也在抱歉那麼好玩的事情……皮特和美媽不能一起去。

　　但是，還是開心多一點。

　　閃閃繼續問她：「多寧你也一起對不對？」

　　當然了，多寧對閃閃眨眼。

　　閃閃樂著嘴倒在她懷裡，抬了抬小腿，又拉扯著自己的小睡裙，然後意外冒出一句：「周燿哥哥喜歡多甯……」

　　多寧不禁笑了。三四歲的小孩最有意思，你以為她什麼不懂，偏偏最會語出驚人。

　　閃閃也跟著她笑了，似乎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歪著腦袋看她，樂得像是一隻吃到奶酪的小綿羊。多寧把閃閃拖回懷裡一些，開口問她：「那閃閃喜歡……周燿哥哥嗎？」

　　閃閃想了想，很快點了下頭，害羞地表示自己喜歡。

　　多寧又問閃閃：「閃閃喜歡周燿哥哥什麼？」

　　「He is very tall……」閃閃回答她。一句話。

　　呃，因為周燿高，每次見面都可以把閃閃舉得高高。對，這是一個理由，閃閃喜歡周燿的理由。

　　然後呢，還有嗎？多寧看著閃閃。

　　閃閃搖搖頭，表示沒有了。

　　多寧想笑又有些心酸，如果周燿聽到這話，大概也是一樣的感受吧。

　　然後入睡的時候，閃閃窩在她懷裡，似乎認真地想了想，又來了一句，還是很長的一句話：「He is very gentle，tall and strong， also he loves dolly and me……」

　　他自然指的是周燿。

　　嘻嘻嘻，閃閃說完之後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多寧微微動容，低頭碰了碰閃閃的額頭，親了一下，也說了一句：「對，周燿哥哥喜歡 dolly，也喜歡閃閃……非常喜歡。」

　　不得不說，小孩對感情表達通常比大人要純粹明白，因為他們簡單又直接。

　　但是，閃閃居然誇周燿溫柔，多寧忍不住笑了又笑，然後將閃閃剛剛說的話發給了周燿。周燿很快看到了，微信裡一直在輸入，但是他很久才回復了過來，只有一句話：「……知父莫若女。」

　　咳！

　　……想了那麼久，就這話嗎？

　　不是，因為反反復複地感動了很久，差點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深夜，周燿又打開手機微信，看了看多寧發過來的話。

　　覺得男人的心，再堅硬，都可以變成最溫柔的海洋。

　　第二天，閃閃起得很早，第一句話便是：「周燿哥哥來了嗎？」

　　周燿正在過來接她們的路上了！多寧給閃閃洗漱穿衣，外面客廳姨父對姨媽說：「……你要給周燿和Alice一些相處時間，這樣才知道他能不能當好爸爸啊。」

　　因為門沒有關好，多甯聽到了姨父姨媽的對話。

　　有些話，她會下意識留意聽，閃閃不會。因為閃閃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周燿什麼時候過來接她。客廳裡，姨媽回答姨父說：「OK，我就給他表現機會！」

　　多寧彎了彎唇，繼續低下頭給閃閃整理裙子。

　　外面，姨媽又指使姨父說：「行了，你去給Alice找太陽帽吧。」

　　姨父按照指令，很快拿出了兩個帽子，一粉一白，來到臥室外面用英文問閃閃：「which is better」

　　閃閃抬起小手，很確定地選了白色。

　　多寧眨了下眼……居然不選擇粉色，是不要當小公主了麼？

　　閃閃指了指自己裙子顏色——是白色的，也指了指她穿著的白裙子，是白色。多寧失笑，她穿的不是白色，是米色。

　　樓下，周燿將商務車停在了星海灣外面，正要給多寧撥電話，視線前方多寧已經帶著閃閃出來了；閃閃由多寧牽著手，穿著白色小裙子，涼鞋；以及頭戴一頂白色太陽帽。

　　視線又落在多甯這裡……周燿瞬間感覺自己擁有了兩個小仙女。

　　而他，一定是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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