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歡喜(55)_隨侯珠

五五

　　趁著他火氣還沒有冒出來。

　　那麼快就要結束了麼……劉熙十分不舍，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麼，突然靈光乍現想到兩句臺詞，頓了頓，直接念了出來：「那我先走了啊，多寧你晚上回去記得給我打個電話……不論多晚我都會等你。」

　　還不走……周燿要打人了。

　　多甯也冒著周燿要暴躁的風險，應了下來：「哦。」

　　「不管如何，今天我的真的很高興，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劉熙念完最後一句，瞧了眼神色不妙的周燿，趕緊往外走，退到石階踉蹌了兩步，又作死地回頭喊一句：「記住給我打電話，別讓我擔心！」

　　媽的——周燿打算要將手中的抱抱熊直接砸過去。哪來的猴子精，信不信他找大師收了他！

　　劉小熙腳底抹油，快速跑了，留下多甯和周燿站在電影院門口。男二跑得這樣快，女主角有些尷尬，多寧轉了轉頭，呵著笑對著周燿說：「……劉熙有些可愛啊。」

　　可愛？招打的可愛麼！周燿沒理會多寧主動說話，只是轉了轉頭，像是在找什麼。

　　多寧忍不住發問：「你在找什麼。」

　　「垃圾桶。」周燿回，「扔掉這只熊的垃圾桶。」

　　多寧一把奪過了熊，抱走了。回去的路上，顏藝發來消息，多寧坐在副駕駛簡單地回復了下，顏藝沒其他囑咐，只讓她別露餡。

　　不可能露餡的……因為從上車到下車，周燿都沒有同她說話。

　　抱抱熊被周燿無情丟進後備箱，多寧低著頭同顏藝短信聊天。而周燿一直沉默地開著車，也不知道多寧同誰聊天，是不是同那個智障小青年。

　　其實，如果多寧不是一隻容易被拐走羊，周燿覺得自己根本不會過來。他和多寧二十多年感情，就算沒有修成戀人，也不會隨便被誰打敗和取締。

　　五年前之所以輸掉，是因為他太貪心。才讓老天爺都看他不順眼。

　　車子一如既往停在了藍天花園樓道口，周燿還是開口說話了，偏著頭問副駕駛還未下車的人：「怎麼突然要認識新朋友啊……」

　　因為她想刺激他啊。

　　多甯不知道怎麼回周燿，頓了頓，說了一個特別容易理解的答案：「周燿，我覺得我也不小了，我要為自己打算打算……」這是一句半真不假的話，她除了要為自己打算，她還要為閃閃打算。

　　打算？看來今晚真的是男女相親見面啊。「就那個啊……」周燿難以置信，扯出一句諷刺的哂笑。

　　這樣的周燿讓人討厭，即使劉熙是她和顏藝花錢請的。多寧解開了安全帶，對周燿開口說：「謝謝你送我回來，我下車了。」

　　「等會。」周燿阻止了她，語氣很正經，「你先別下。」

　　多寧：「……」

　　周燿：「我還有話要說。」

　　多寧轉過頭，他要說什麼……

　　周燿同樣側過頭，看著她，開口問了她一句：「……如果你要找對象，怎麼不重新考慮一下我？」

　　▼第28章

　　「……如果你要找對象，怎麼不重新考慮一下我？」話音落下，周燿發現自己不小心將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但是，他也很好奇多寧的回答。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目，多寧略微移了移視線，將注意力投向擋風玻璃外的一個綠色垃圾桶。這樣她就不會太緊張，不小心被周燿套出了話。

　　「考慮你……什麼？」

　　多甯從來都是謹慎又膽小的作風，她二十多年裡最頭腦發熱做出的事就是五年前同周燿領證結婚，雖沒有後悔，但也承認那時候她像是只羊一樣被周燿牽著走。他說結婚就結婚，他說離婚就離婚。現在呢？如果她還被周燿這樣一句話點頭答應，放棄了原先的打算。等過幾年，又出現了一個葉思思怎麼辦？她沒關係，閃閃呢？

　　所以，她把問題拋回給周燿——她等著他回答。

　　周燿靠著車座靠墊，腦裡想起前幾天杜老師叫他回家說的話，他覺得很有說服力。唯有不同是杜老師為了說服他，而他想說服多寧。

　　「其實多寧……這次你回來，我對你一直有些想法。」周燿直視著前方，坦誠了心意。話裡的「有些想法」是一個籠統說法，裡面包括他一直以來的念頭，顧嘉瑞灌輸給他的三條諫言，和他父母的苦口婆心。

　　「……什麼想法？」多寧問了問，瞧了一眼周燿。

　　「重新在一起啊。」周燿回答，簡單表述了出來。

　　多甯一樣看向前方，陷入了思考。她覺得像是又按了快進鍵，和五年前領證一樣只要她點頭答應，她和周燿立馬恢復關係。

　　但是，可以麼？

　　「周燿，你為什麼有這樣想法？」多寧發問，儘量讓自己坦然一些。

　　周燿看了看她，組織語言說：「首先我們一起長大，從小就認識瞭解彼此，沒有比我們關係更親密；然後你也熟悉我的家人父母，不會存在太大溝通問題，他們也是看著你長大，都很喜歡你。最重要現在我的公司也上了正軌……」周燿抬了抬眼睛，說的是杜老師說的話。

　　不過他覺得男人炫耀成就和事業很幼稚，吐了一口氣，把另一個理由換上，「還有，我們已經當過真正夫妻了，不是麼？」

　　真正夫妻？什麼意思……多寧沒說話。

　　周燿也沉默了下來。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提起兩人已經突破過男女關係，不想讓多寧多尷尬。更不想以這個作為理由。

　　沒想到，多寧回他一句：「可是，我也不是非要從一而終的女人。」

　　好，很好。周燿撥了下唇，側過頭，自我玩笑地說：「但我是啊。」他是從一而終的男人……

　　周燿這個玩笑，多寧笑了，想提醒周燿葉思思呢；話到嘴邊又不想自己這樣揪著過去不放。她這次回來，就是要自己完全放棄往事。

　　只可惜，今天周燿沒有說服她。五年前她會被周燿牽著走，但現在不會。而且她還學會了虛與委蛇，揚了揚唇說：「好啊，我會考慮的。」

　　此外，再加一句：「因為我們關係特殊，我還會特殊考慮。」

　　明白了。周燿點了下頭，覺得自己就是在報名競爭男友崗位，現在終於報上了名，有了競爭資格。但是多寧說的特殊考慮，他需要確定一下：「特殊考慮，是優先考慮嗎？」

　　想得真美。多寧撇了下眼，拉著已經解開的安全帶，回答周燿說：「……不是。」給予完全否定後，她直接推開了門，下車了。

　　他以為她會說是嗎？要不要她再給他加一檔友情分，直接高分錄取？她現在才不會呢……背對著周燿，多寧走得氣鼓鼓，氣勢一下子上來，腳下小白鞋差點踢到了樓梯口……

　　車裡，周燿將手肘擱在車窗，目送多甯上樓。不解地蹙了蹙眉，他怎麼就送她回來了……周燿對自己有些無語。

　　他從來都是一個容易性急又上火的男人，偏偏同多寧拉了一段那麼長的感情。可是青梅竹馬，最好的朋友，兩者身份都不輸于男女朋友，甚至是現在的夫妻關係。基礎決定他和她隨時可以變回溫水煮青蛙的相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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