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歡喜(52)_隨侯珠

五二

　　周燿雖然是單眼皮，但是眼皮薄而眼尾上揚，屬於不太正宗的丹鳳眼，但很好看。因為眼瞳很黑，一笑，裡面笑意閃爍。

　　多寧被閃了一下，但也沒忘記晚上要同男二號看電影的事。

　　「沒關係的！」顏藝推了推她胳膊說，「我表弟那邊明天也可以，今天我們還是請周總吃飯比較重要，對不對……」

　　所以，拖得了今天，防不住明天？周燿將手放在褲袋，呵了呵氣，最近他真的很想把這位顏藝送回海城……

　　晚飯沒有在外面請，而是去了周燿在這園區附近的新房子。從廣場到這裡，五分鐘車程，周燿提了兩袋子剛買來的生鮮食材，以及一些廚房用具；進門時，對後面人提醒一句：「今天我大哥回家，不來這裡。」

　　所以等會就不要多請了。

　　多寧抱著一個西瓜，對周燿的話充耳不聞。後面，顏藝拿著一個裝不下的鍋，一邊進門一邊說：「頭一次上門請客，還要帶著鍋來。」

　　多寧看著拿鍋的顏藝，有些好笑。

　　顏藝也很歡樂，看著周燿說：「不得不說，周總這些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周燿打開廚房推門，回答說：「我確實在外面吃得比較多。」

　　什麼都不說，多寧先將西瓜放下；走到吧台處，光潔如新的U形吧檯面，同樣可以看出周燿根本沒怎麼使用它。她抬頭問周燿：「冰箱在哪兒？」

　　周燿直接替她打開嵌入式冰箱的保鮮門，單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西瓜。事實，他買下這裡到搬進來，還不到半年，所以基本是全新。

　　當然，他的確是不做飯。

　　晚飯多甯和顏藝一塊展現廚藝。不過顏藝結婚後有阿姨燒飯，廚藝退化了不少，只能幫忙打打下手，看著多寧遊刃有餘地操作各種食材，有些驚訝。

　　多寧這些年做的食物基本是給閃閃吃。賣相和營養是第一位，口味偏甜。

　　然後看著餐盤裡胡蘿蔔組成的兔子圖案，顏藝忍不住批評說：「賣萌刷分可恥啊。」

　　就這一道菜有拼花啊。多寧把裝上糖醋魚的餐盤遞給顏藝，回過頭發現接手的是周燿。周燿同樣看了看她的菜色，毒舌道：「難道是味道不夠，賣相來湊？」

　　多甯懶得回周燿，頓了頓，還是耍了下大廚威風，告訴周燿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等會你可別吃太多。」

　　周燿點頭，靠著灶台不置可否……的確，小綿羊厲害了好多，不管是哪個方面。

　　「還有，我的廚藝可是得到過周大哥的傳授。」多寧低頭打開湯鍋，加了一句。

　　周燿站直了身，離開了廚房，走到推門，還是對裡面的人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叫我。」

　　「不需要。」

　　真硬氣，最後的排骨竹蓀湯，周燿還是自覺進來端盛放的紫砂湯鍋。然後一共是三菜一湯，外加一個菠蘿飯，多寧解開圍裙笑了笑，謙虛對著顏藝和周燿說：「你們可以開始了。」

　　這段時間，多甯和顏藝也在外面吃得多，導致顏藝都不知道多寧廚藝這樣棒，看了看擺放在餐桌賣相極佳的三菜一湯，嘗了一口，忍不住開心：「天哪，味道也好棒……以後我真有口福了。」

　　顏藝邊吃邊贊。

　　周燿撇了撇眼睛，不想說話。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懟人。

　　小時候，多甯爸媽忙，她就來他家吃飯；如果他爸媽也忙，就是他大哥做飯。一份炒飯三個人分一分，大碗中碗小碗。所以在他的一貫認知裡，多寧不應該有這樣好的廚藝。

　　她應該是那個永遠只會蹲著等吃的小女孩，然後還挑吃，導致他大哥廚藝越來越好。從最簡單的蛋炒飯，開始學會做麵條，到現在成了牙科醫生裡的大廚。

　　……

　　是多倫多東西不好吃，還是她姨媽姨夫不做飯，多甯去那邊成了小女傭？

　　一頓飯，讓周燿偏生了不少猜測，最後清掃完盤裡剩下食物。他胃口大，以前蛋炒飯的大碗中碗小碗，大碗是他，中碗才是他大哥。

　　飯後，周燿送多寧和她室友回去，已經是夜裡9點。顏藝卷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從後座下來，多甯伸手替顏藝攏了攏頭髮……

　　周燿坐在車裡，看著外面親熱的兩人，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太得罪顏藝，對著車外的顏藝說：「不好意思，明天我就去換玻璃。」

　　「沒事……」顏藝轉過頭，頂著亂髮說，「敞篷車，涼快呢。」

　　周燿走了，繼續開著少了一扇窗的跑車回城西；沒想到在電梯口遇到了他哥，有些心虛地發問：「你在啊。」

　　周大哥有些莫名其妙。

　　周燿上樓了。

　　第二天，周燿和周大哥一起打乒乓球。對打時，周燿一直在殺球，周大哥不停地撿回彈到牆的白色小球無奈地發問自己老弟：「怎麼，又上火了？」

　　兩兄弟性格全然不同，也因為性格不同，一個子從父業當牙醫，一個冒險涉入金融圈。

　　周燿有時候想，如果他是多寧，也喜歡他哥而不是他。他並不是缺少自信，只是……如果說多寧是一頭小綿羊，他哥從小到大對多寧的照顧就像是一位牧羊人，而他更是欄杆外面的一隻虎視眈眈的狐狸。當然狐狸不會吃小羊，因為狐狸和小羊是好朋友。

　　打個半小時乒乓球，周燿坐在館裡的黃色椅子灌水，對面周大哥將灑落一地的乒乓球拾回盒子裡，耐心十足。

　　「哥，等會我來。」周燿開口說。

　　周大哥根本不需要，撿回最後一個球走過來，提起了多寧說：「爸媽讓你有空多讓帶多寧回來吃飯。」

　　「看情況吧。」周燿回答說，「最近我和她都挺忙。」

　　周大哥只笑了笑，有意提點：「……爸媽的想法，你應該知道。」

　　「知道。」周燿點頭，繼續喝水。

　　「多寧很好……配你啊，綽綽有餘。」周大哥添了一句。

　　周燿只是笑，眯了下眼睛，熱汗未褪地看著坐下來的周大哥，發問：「哥，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多寧嗎？」

　　「喜歡啊。」周大哥不假思索地回答，快得周燿反應不及。

　　「我喜歡多甯，是哥哥對妹妹那種感情。」周大哥拍拍周燿肩膀，笑著解釋說。

　　周燿扯了下嘴：「瞭解。」

　　但他知道，多寧曾經喜歡過他大哥，男女那種喜歡。不過他是不會告訴他大哥的，完全不會！周燿起來了，對他大哥說：「我走了。」

　　「去哪？」周大哥好奇地問。今天不是周日麼……

　　「看電影。」周燿走到大門，轉過頭，補充一句，「和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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