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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薑幾許:「做生意吧。」

  「那真了不起。」陸續從魚盤上挑了一塊魚肉出來,將最嫩的魚肚肉放入薑幾許碗裡,「多吃點。」

  「哢嚓」一聲,餐廳老闆阿杜對著窗口一對男女拍了一張照,然後把剛拍下的照片發給了季東霆,併發了一個帶著綠帽子的娃娃圖片過去,意思很明白。

  季東霆收到了阿杜發來的信息的時候,正在畢曉普路家中用餐。他和阿杜是從小的玩伴,長大後各自接管家族生意,他接管父親的投資公司,阿杜接管自家的老牌子川菜館。

  兩人聯繫不多,但是交情不賴。

  季東霆看著手機的照片,冷笑又冷笑,將圖片放大又放大後,看到陸續給薑幾許夾菜的樣子,一點用餐的胃口都沒有了。

  管家問他:「姜小姐的晚餐是等她回來做,對嗎?」

  「不用了,她已經吃過了。」季東霆說完走出了餐廳,不過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你先準備著。」跟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對方又是她的領導,能有好胃口嗎?季東霆嗤之以鼻。

  薑幾許真沒什麼好胃口。她走出川菜館的時候,外面起了風。她和陸續立在川菜館對面的一家中國超市,門口人來人往,她要去給陸續叫出租車時,陸續拉上了她的手。

  薑幾許整個人都懵住了,試著縮回自己的手:「陸總?」

  陸續看著她,頓了頓說:「我退了回去的機票,打算再呆幾天,過兩天你考試也結束了,我們去附近的國家玩一玩吧。」

  薑幾許:「……」

  「不明白我的意思嗎?」陸續一雙黑眸直直看著姜幾許,黑湛湛的,讓人望而生畏。

  薑幾許不會不明白陸續的意思,只是她想不明白陸續會對她說這樣的話。人在職場,最麻煩的事是什麼,遭遇領導示愛。

  陸續把意思說得非常明白:「薑幾許,我在追你。」

  薑幾許低頭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說:「陸總,很抱歉,過幾天我都很忙,沒有辦法陪你去旅行。」

  「很忙嗎?」陸續身姿筆挺地立在薑幾許跟前,臉上雖然露出非常遺憾的神色,依舊磊落大方。就如他今日的穿著,簡單利索,不拖泥帶水。

  「是不是因為我離過婚?」陸續直接問。

  薑幾許搖搖頭:「不是,跟您是否離過婚沒有關係。」

  「那是因為什麼?」陸續很想要一個答案。在跟他一樣,從零開始爬的男人裡面,比他厲害的沒他年輕,比他年輕的沒他厲害,滾滾紅塵裡,他的心早已經堅硬起來,如果裡面還有一塊沒有倒塌的柔軟,那是他對愛情的渴望和嚮往。

  薑幾許深吸一口氣,開始說理由了,面對感情問題她一向直白:「我不想跟我的上司扯上關係,不想別人說我是靠著你爬上來,更不想被人指三道四。」

  陸續點了點頭,他明白薑幾許的擔憂,如果讓她為自己放棄工作又太過自私了,他想了想:「南越的項目快要動工,你培訓結束回來後,我就調你到南越那邊,職位只升不降……至於閒言碎語,幾許,即使你不跟我在一起,它們都會存在。」

  ……

  薑幾許和陸續在倫敦華埠分手後,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畢曉普路房子。回來的時候時間還很早,她在客廳看到了季東霆。

  季東霆坐在客廳的歐式沙發,問她:「去吃晚飯吧。」

  薑幾許轉過身:「我已經吃過了。」

  季東霆挑了下眉:「管家已經在給你準備好晚餐了,多少都要吃點。」

  薑幾許去餐廳吃了半份牛排,走出來時,發現季東霆已經上樓了。

  姜幾許也直接上樓回到了自己房間,晚上陸續的話讓她感到心煩意亂,她立在露臺吹了一會夜風,轉頭看對面靜靜悄悄的大露臺,又回了房。

  隔壁的季東霆同樣心煩意亂著,他從房間的架子上拿下一把小提琴,優雅熟習地將它架在自己的鎖骨上方,左手拿著弓子,立在室內試了兩個音,然後背對露臺拉了起來。

  他的室內和露臺相連的玻璃門沒有關上,他拉琴的時候,夜裡的風徐徐灌入室內,吹得大窗簾撲哧哧往裡飄著,就像兩隻飛舞的大蝴蝶。

  他拉了一首世界名曲《愛的憂傷》,從第一個落在la上開始,這首緩慢而憂傷的小調慢慢地充斥在整個室內……

  薑幾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今晚她心情煩躁,思緒紛亂。突然一道憂傷小提琴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

  小調響起之後,就再沒有停下來。

  從《愛的憂傷》到《愛的禮贊》,然後是《唯一的請求》……她以為《唯一的請求》可能是最後一首了,結果又傳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一下子悠揚,一下子沉鬱,時而纏綿,時而悲愴……

  薑幾許將被子一拉,整個人躲進了被窩裡,但一個個音符像是會穿越的邪惡精靈,從隔壁房間歡樂地跑過來,又歡快地鑽進她的被窩、她的耳裡,怎麼也停不下來。

  「嗚嗚……」薑幾許嗚咽一聲,將自己的頭藏在兩個枕頭之間,但小調依舊緊緊相隨,不停地索繞在她耳邊。

  過了會,隔壁又換了一首曲子,一首很簡單的曲調,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生日快樂》,但曲調進行了輕微的改編,活潑變成低沉,歡樂變成了哀傷。

  薑幾許終於忍不下去了,套了一件外套從房間來到露臺,轉頭便看向立在露上臺陶醉演奏的男人。

  薑幾許輕聲喊道:「季東霆……」

  季東霆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薑幾許,並不說話。

  薑幾許有點難以啟齒,換了一種說法:「你剛剛彈得是什麼曲子?」

  「生日快樂。」季東霆說。

  「哦。」薑幾許低下頭,就在這時,對面露臺男人乾燥低沉的嗓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頭頂的星星們,一點,兩點,三點,四點……一閃一閃的。

  季東霆剛剛的話落在薑幾許的耳裡並不清楚,可能是風太大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被風一吹就散。姜幾許攏了攏長髮,今夜的風可真惡劣。一直呼哧哧地吹著,撲在臉上冰涼涼的,就像對面露臺這位故意擾人清淨的男人一樣,惡劣又淘氣。

  「什麼?你剛剛說什麼?」姜幾許假裝聽不清楚,又問季東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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