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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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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幾許看向前方,已經不抱希望了。 主持人賣了會關子,等大家都議論紛紛時,女主持人才念出了獲獎人名字:「今年的最佳團隊獎,依舊是咱們客房部的何經理,讓我們用熱烈掌聲請何經理上臺領獎。」 薑幾許背靠椅子,意料之中,還是有點難過。而她團隊的安美、小可、杜俊生……都生氣地爆發了。尤其是安美,快跳了起來:「什麼玩意啊,憑什麼!」 姜幾許轉身拉住安美的手。安美依舊生氣,但還是忍了下來。 何雲嫋嫋走上台,她今天的桃紅色裙子挑的非常好。自信、明豔、挑釁,就跟她的感謝詞一樣:「我相信明年的最佳團隊,依舊屬於我。」 何雲下臺之前,主動伸手與陸續擁抱。一個非常親昵的擁抱,場下除了掌聲還有起哄聲。 安美冷笑,諷刺說:「酒店的人都說何雲在爬陸續的床呢。呵呵,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子,除了北海實業那些老頭對她的D罩杯有點興趣,誰能看上她啊。」 真是越說越過分了,薑幾許一個眼神讓安美閉了嘴。安美還是意難平,薑幾許輕聲安撫說:「明年,我們還有機會。」 安美咬咬牙,非常委屈:「如果靠的是實力和努力,這個獎項早就是我們的了。」 薑幾許沉默不語,沒有拿到最佳團隊獎,她是最內疚的一個。 最佳團隊獎之後,就是最佳個人了。沒有拿到最想要的獎項,薑幾許聽到最佳個人屬於她時,心裡也沒什麼滋味了。 不過老黃他們依舊替她開心,鼓掌歡呼,甚至還喊起了口號:「小姜經理你最棒,小姜經理你最靚!」 薑幾許被這群男廚子弄得滿臉通紅,將手中的外套遞給安美,走向了領獎臺,接過陸續手中的獎盃和獎狀。 臺上的燈光比下面更明亮,但最亮的是陸續的眼睛,他望向她的樣子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薑幾許避開陸續的眼睛。就在這時,陸續主動伸出了手,是擁抱的手勢。 薑幾許作勢跟陸續擁抱了下,台下掌聲響起,震耳欲聾,十分給面子。 「其實姜經理跟陸總真的好般配啊。」 季東霆身後有人在討論。討論聲,聲音不輕,一字不差地落進他耳朵裡。季東霆拉了下自己灰色暗條紋的領帶,抬頭看向台前,哪裡配? 過了會,臺上的女人開始說感謝詞了。 ——「我從畢業就來北海盛庭工作了,每一年的年會對我來說都是不一樣的體會,希望明年,我可以代表我的團隊上來領獎。」三言兩句,正式回擊了那位何經理的挑釁。女人嘴角扯著笑,站在眾人矚目的臺上竟帶著一份駭然的孤勇。 季東霆搖了搖頭,一副「Too young too naive」的表情。頓了頓,他還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一種高高在上的鼓掌方式,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又好像是一種身份的習慣。 薑幾許拿著獎盃下臺,彎著腰跟前排的領導們一一握手。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先伸到了她眼前。 「恭喜。」季東霆說,聲音深沉平靜,薑幾許連忙伸過手:「謝謝您,季先生。」 季東霆望著她,狹長的眼睛輕輕挑著,高傲、冷漠、銳利……又帶著一絲細微的其他情緒。薑幾許有點發懵,直至手心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她抬眸,季東霆已鬆開了手。 會場二十四盞水晶吊燈全部打開,璀璨的燈光下,季東霆的面容模糊又明朗。薑幾許腦袋變得混沌,回到座位上才反應過來,趕緊搓了搓自己的手心。 她面上沒什麼好表情,老黃他們都安慰了她兩句。安美也說:「沒關係,我們明年一定可以拿到最佳團隊獎的。」 薑幾許點了點,抬眸卻看到何雲朝自己笑,眼神奚落。 不相信她明年可以拿到最佳團隊獎嗎?那麼拭目以待,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失敗者,也沒有永遠的勝利者。她也不需要去戰勝別人,她要戰勝的是自己。何雲把她當做假想敵,她只把何雲當做絆腳石。跌倒了沒關係,重新站起來就可以了。 抽獎活動開始了,跟表演一塊兒進行。節目開始就先抽了10部土豪金。大屏幕一串串號碼不停滾動跳過,全場的視線目不轉睛地定格在寬大屏幕上……半分鐘之後,10組數字停在屏幕上。 有人歡呼,有人歎氣。老黃中了一台土豪金,明明非常高興,卻歎著氣說:「完蛋了,我跟年終大獎失之交臂了。」 太賤了,老黃被一個徒弟作勢毆打。結果廚子手勁大,真不小心打到了老黃,老黃虎眼一瞪,徒弟立馬給老黃捏起了後背:「師父,我錯了……」 同時,臺上已經開始表演。第一個節目是銷售部的小品,然後是保安部的相聲、大堂經理的歌唱的《壯志雄心》…… 再次抽獎結束,但依舊沒有她。另外下一個節目就是她的《漁舟唱晚》了。姜幾許手心冒出了點汗,她太久沒有上臺表演了。 一旁的安美將小提琴遞給了她:「姜經理,加油。」 薑幾許微笑,然後從專用通道去了後臺。公關部經理高巧兒過來跟她打招呼,走上來拉著她的手:「姜經理,你今天真是美翻了,我瞧見陸總的視線一直在你身上呢。」 一句玩笑話,讓不遠處的何雲白了臉。姜幾許沒跟何雲打招呼,直接上臺了。 工作人員把話筒架子和簡譜放好,姜幾許平靜地拿著小提琴走上前鞠了個躬,開始獨奏。 其實樂器表演有個好,跟歌唱不一樣,就是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音樂上,而不是台下觀眾的反應。這首《漁舟唱晚》她曾跟沈珩一塊兒演出過。當時沈珩彈奏鋼琴,她拉小提琴,那是她人生中最完美的一次表演。謝幕回到後臺,有人對她說:「你們看起來真像一對。」 當時沈珩是怎麼說的,「我們本來就是一對。」 她今晚不是特意要表演這首《漁舟唱晚》,無奈小提琴不練就會徹底廢掉。她幾年沒有碰這把琴了,左手早失去了靈巧和韌性,右手也沒有之前靈活性。她試了很多首曲子,甚至拉了以前最擅長的《月光》,惟獨能完整演奏出來的只有這首《漁舟唱晚》。 這首藏在她記憶深處的曲子,這幾年一直索繞在她的夢靨之中。 弓子開始在四根琴弦游走,悠揚的音符便從琴弦上緩緩流淌著,仿佛月色溫柔傾泄在微波凌凌的江面,夕陽似火、雲霞漂浮,似乎全都落進江面。靜靜悄悄,一不小心卻被船槳劃散了…… 季東霆仰著頭看臺上的女人,想不到自己會那麼認真聽一場如此不專業的獨奏。曲子才到一半已經走音三處地方,但是不可否認,她演奏的《漁舟唱晚》就像一隻充滿靈氣的蝴蝶,撲閃著翅膀就飛進了他的心裡。 整個偌大的會場變得安靜,一個人輕輕地拉,一個人靜靜地聽。直至薑幾許白皙幾乎透明的手在琴弦上停下來。她放下肩上的小提琴,鞠了個躬。 餘音嫋嫋不絕如縷,女人身上帶著的優雅氣質,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位名媛都要好。隨後掌聲如潮。她人緣似乎不錯?季東霆的耳膜都在微微發疼。不過他嘴角輕輕翹著,跟著鼓起了掌。 Dean興奮地問季東霆:「季先生,我覺得姜管家演奏得好好。」 季東霆目視前方,淡淡道:「還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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