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傾其所有去愛你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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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上,永遠不要輕易在別人面前袒露困境和脆弱。這一點薑幾許一直做得很不錯。這個女人外表看起來是一朵積極向上的太陽花,實質卻是一朵脆弱又努力的小雛菊。 男人心動的方式各種各樣,這些年走進他心裡的,只有一個薑幾許,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曾經他以為自己對愛情沒有絲毫的渴望,但是人不就這樣麼,總渴望自己沒有的。他用自己全部的青春奮鬥了一個前程似錦,卻沒有在最好的年華愛過一個女孩。但是他不覺得可悲,沒有物質依靠的愛情只是表面華麗,不是他陸續所要的。 為什麼不要在別人面前傾訴困難和袒露脆弱,因為落井下石的遠比給予幫助要多。 薑幾許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思考如何拿到穀雨婚禮的承辦權,思來想去還是想到了趙濘,穀雨要嫁的男人。 趙濘說起來真是一個比較紅的青年商人,皮相不錯,草根出身,年少創業成功,上了幾次財經雜誌封面人物,專訪一個連一個,媒體將他塑造成了一個溫柔型男的商場新貴,記者的妙筆生花又給他增添了幾抹傳奇色彩,然後莫名其妙就紅了,連帶他生產的商品都得到特別的關注,包括他的愛情和婚姻。 或許這個時代就是需要這種傳奇性的勵志,因為代表這一代人的夢想。 趙濘網上粉絲很多,有粉絲後援團,還有專門的貼吧。最近他的貼吧很熱鬧,討論最多的是關於他和明星穀雨要結婚的傳聞。 有支持、有暴怒,也有失了戀一樣的悲傷。男神要結婚,對象不是自己,想想總有那麼點小難過。 姜幾許搜索趙濘時,手癢搜索了下「季東霆」。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季東霆的粉絲居然叫小霹靂。她一口茶含在嘴裡,差點要噴出來。 裡面有幾張海外粉絲上傳的照片。看著像是無意被抓拍,背景是法國的香榭麗舍大街,男人戴著一副蛤蟆鏡沉著臉,身邊有個洋妞,應該當時交往的女朋友。 相比趙濘,季東霆更加神秘,他在網上的消息太少了,國內雜誌上的專訪,大多都是杜撰,但她看過他一篇專訪,英文的時代週刊,裡面他說起自己對另一半的要求——必須漂亮。 瞧,真是膚淺而直接,但膚淺地那麼理所當然,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狂妄,因為他就是季東霆。 其實搜索一個人挺有意思,不到一秒鐘就擁有一個人所有的資料和近況。薑幾許心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這些年她有意避開的名字。 她曾經真的很喜歡他,喜歡到他提出分手,還求他不要離開自己,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她拉上他的手,一邊又一邊地叫著他名字。這些想起來都帶點不可思議的情節,她都做過,幾年前的薑幾許,比現在更膽小更害怕失去。 對那個男人來說,她就像是一件被扔掉的舊物。因為沒有任何價值了,他提出分手時連一絲留戀都沒有。以至於這些年,她連回憶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有些事情,只要想起就心酸。 快要午飯時,薑幾許酒店接到一個投訴電話:一位客人酒店的貴賓休息館嗑瓜子,嚴重影響了其他客人。6084是她的客人,何雲直接把電話轉到她這裡。姜幾許關掉電腦頁面,乘坐電梯上了十六樓。 剝瓜子是一個中年男人,光頭,腦門有紋身,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吃著瓜子,瓜子殼亂丟。這樣的客人是酒店最怕遇上的。 而打投訴電話的人,是一位年輕男人,正姿態閒雅地翹著二郎腿看報紙,大大報紙遮住了他的臉。過了會,他把報紙放在梨花木小圓桌上,轉過頭,是沈珩。 薑幾許微微側了下頭,儘量讓自己心情平靜點。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小託盤,微笑地走到6084客人跟前,彎下腰柔聲道:「真的非常抱歉,不知道您在這裡嗑瓜子,我應該給您準備一個託盤的。」 光頭客人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換了一個方向坐。 薑幾許有點無奈,按理說五星級的貴客也各種各樣,但大多修養和素質都不錯,至少不會讓服務員難堪。而她以這種「先自我檢討方式」提醒客人,客人們基本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影響了別人。但是這位光頭客人沒有,依舊我行我素,甚至臉上還有了不悅的神色。 薑幾許把水晶小託盤放在客人跟前的小圓桌上,笑容更溫柔:「我先讓人給您位子打掃一下,好嗎?」 她話音剛落,客人突然站起來,直直地看向薑幾許:「你有完沒完,嫌棄老子嗎?」 北海盛庭裡,客人永遠是對的。薑幾許連忙道歉:「您誤會了。」 「臭婊子!」客人氣呼呼掃了薑幾許一眼。 真是粗俗而卑劣,姜幾許一張臉驟然發燙,仿佛被人狠狠刮了一個巴掌,眼眶變得灼熱刺痛。最後她還是彎了彎腰,說了句:「對不起。」 正常情況下,她情緒起伏不會那麼大,但是不遠處坐著她的前男友。自尊顏面同時被掃地是什麼滋味?就是有一天在前男友前面,被一個粗俗的男人罵臭婊子。 姜幾許來到沈珩座位,低聲問:「沈先生,我帶你去其他的休息室,可以嗎?」 沈珩抬頭,目光沉沉,望著薑幾許。女人眼眶有淚,一雙眼睛水亮水亮,但是眼眶是那麼紅,仿佛眼皮一眨就要哭出來了。記憶中她從來都是脆弱、膽小又愛哭的女孩。淚窩很淺,被大聲吼一句會哭,考試不理想哭,小貓走丟哭,分手了也哭。 現在她被這樣的羞辱,居然忍住沒讓眼淚落下來。 「薑幾許,你真沒出息。」沈珩說完要欲要站起來,很明顯,他要去教訓那個男人,事情是他找的,看戲的是他,忍不住生氣的也是他。人總是這樣自相矛盾到死。或許原因只是,她曾是他的女人,他看不得她被其他男人羞辱。 就在他要站起來時,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女人的手小小的,蒼白又柔軟,手心貼在他的手背,卻用盡了力道,死死按住了他,語氣是狼狽的乞求:「不要……求你。」 女人原本輕軟的嗓子變得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她終於忍不住哭了。沈珩抬頭,再低頭,兩顆滾燙的眼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砸出了細微的水花。 有點燙,有點疼。沈珩覺得手背像是被砸出了一個小坑,仿佛砸落下來的不是淚水,而是鋒利的碎玻璃,他胸口壓著一股氣,怎麼也不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但最終還是因為這兩滴眼淚棄械投降了。 靜寂的私人房間,男人煩躁,女人沉默。最先開口的是男人,語氣很淡:「你辭了酒店的工作,找份其他事情做。如果找不到,我給你介紹,你想要做什麼工作」 薑幾許沒說話,心裡發笑。 姜幾許不吭聲,沈珩感到更煩躁了:「我記得你並不是酒店管理專業。這樣吧,我認識一位二本學院的院長,可以安排你進去,大學工作簡單工資待遇也可以,可以麼?」 「呵呵。」薑幾許笑出了聲了,她眼眶裡已經沒有了淚,但依舊有點紅,跟小兔子似的,嘴角扯著笑,仿佛在自嘲:「沈珩,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暫時沒有想換工作的想法,不管如何還是要謝謝你,多謝費心了。」 「喜歡這份工作?」沈珩不怒反笑,「喜歡被人羞辱呢,還是被那個季東霆……」 沈珩沒說下去,空氣靜止了兩秒,他壓著肺腑的怒火轉過頭。良久一道輕弱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沈珩,你何必這樣看我呢,我們在一起也有幾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瞭解麼……如果我真的是那種女人,我當初就……」薑幾許深吸一口氣,有些話她自己也說不下去,回憶太狼狽,但即使回憶多麼狼狽,她的世界再昏暗無光,她心中也一直有個微弱光圈,那是心中一直堅守的信念,她的人生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學會妥協,但是不能失去原則。 但是,她還是被徹底被否認了,被一個曾深愛的男人否認。 「沈先生,再見。」薑幾許彎了彎腰,轉身走出了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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