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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會議解散,薑幾許慢悠悠地整理桌上的文件,酒店的人做事風格一向風風火火,一會兒工夫會議廳就沒剩多少人。

  坐在姜幾許邊上的何雲對她說:「去年我們這有個接待員給名流巨貴當管家,最後直接跟這位巨貴走了,想想真是幸運。」

  薑幾許笑了下,笑容愉快:「對啊,但是這樣的運氣沒辦法複製,不然我也趁這個機會努力一下。」

  一個客房部,兩個經理,總有一正一副。姜幾許想起學生時代班級裡的正副班長,好像都有點不對盤。

  「那我祝你心想事成咯。」何雲拿起資料站起來往外走,路過陸續時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女人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格外脆實好聽。

  會議室人散得差不多。偌大的空間只剩下薑幾許,以及不遠處的陸續還在跟廚師長老黃交代一些細碎的事情。

  薑幾許還沒離去是因為她知道陸續肯定會留她。果然她站起來時,陸續叫住了她:「姜經理,你等下。」

  姜幾許應了一聲,停住了腳步。廚師長老黃從她身邊走過,不忘對她說一句:「小許,別忘了晚上的生日宴。」

  「忘不了。」姜幾許對廚師長眨眼,面對陸續時又中規中矩起來,「陸總,還有什麼事麼?」

  陸續一向不愛多笑,一張臉看不出喜怒:「等會你跟我再去檢查一遍房間。」

  薑幾許唯命是從:「好。」

  陸續的檢查工作做得比薑幾許想得還要仔細,甚至達到了苛刻的要求。他帶著她將總統套房又巡視一圈下來後,立在雙層玻璃板後面的複式客廳裡說:「如果你不想做季先生的管家,我可以讓何雲安排其他人。」

  薑幾許自認自己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樂意的情緒,實在不明白陸續這話從何而來。她抿了下唇,回答得很客氣:「都是為酒店工作,沒什麼可以不可以的。」

  陸續少言寡語,對薑幾許的答覆也只輕輕「嗯」了一聲。男人清冷的視線,在薑幾許的長長卷卷的睫毛停留了片刻,淡淡移開。

  再次巡視總統套房出來,薑幾許走在陸續的身邊,隔著30釐米左右的安全距離。陸續按了電梯按鈕,然後像是想起一件事,突然開口:「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薑幾許意外陸續怎麼知道自己生日,想起陸續有酒店員工所有人的資料才明白過來,她抬頭笑了下:「謝謝。」

  「晚上有安排嗎?」

  薑幾許愣了下,回答:「老黃那邊幫我慶祝。」

  老黃就是酒店廚房部的廚師長。薑幾許的工作跟廚房部聯繫得緊,跟老黃的關係自然不錯。

  陸續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直至電梯落到他辦公室對應的樓層,臨走前才不鹹不淡交代了句:「……玩得開心。」

  「不過不能影響工作。」

  陸續一句話分兩種語氣說,恩威並施麼?姜幾許輕輕應了聲。陸續走出了電梯時習慣性拉了下領帶,她才發現陸續今天穿了一套新西裝。灰藍色,上好的純毛面料,襯衫、領帶的顏色也搭得極好。

  一個有著好品味的男人,通常他背後有個好品味的女人。這個陸續結婚有三年了,給人感覺卻像是一個未婚男人一樣。

  晚上,薑幾許和老黃一撥人在S市的和玉樓吃川菜,搭上熱氣騰騰的四川火鍋,包廂裡暖意橫流。酒店廚房的西點部一起做了一個大蛋糕,薑幾許看著上面寫著的18歲,捂住嘴樂了:「你們還真善良。」

  「那是當然,女人最怕過生日,所以永遠十八歲。」老黃笑嘻嘻說。

  「果然男廚子最懂女人心啊。」安美笑著打趣說。

  一幫人哄笑著,薑幾許笑眯眯地把切好蛋糕挨個敬上。

  有人問她:「小姜經理,你怎麼不找個男朋友?」

  薑幾許攤攤手:「別這樣問好麼?說得好像我不想找似的。」

  接下面一群人開始七嘴八舌,說得最多的內容是改天一定要給她介紹個好男友,姜幾許不拒絕,全部應付下來。快要結束時她看了眼桌上的酒瓶,她今晚喝了不少啊。

  有時候在職場維持好友誼和交情,是一件損胃的事。飯後一幫人又去了包房K歌,繼續吃吃喝喝。

  生日會結束,薑幾許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已經凌晨一點了,最後她倒床就睡,什麼也不想。結果還是被一場夢驚醒了。

  她打開燈,半靠在床頭,牆上的白色圓鐘滴滴答答地走著,顯示凌晨兩點半,薑幾許揉揉額頭,打算接著睡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隨即一聲「啪」響,是外面花盆打碎的聲音,夜裡的風正肆虐地刮著窗戶,仿佛要破窗而入。

  剛噩夢醒來的女人神經格外敏感,薑幾許整個人像「兔子」一樣鑽進了被子裡。

  床頭櫃上的手機還在響個不停,過了會,從被窩裡探出一隻白潔的手,把手機攥在手裡,抓進了被窩裡,只看見熒熒發光的屏幕閃著一個陌生的號碼。薑幾許捧著亂跳的心臟按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深吸一口氣,小聲地「喂」了聲:「你好,請問……」

  結果手機裡什麼聲音也沒有,似乎只有她自己「呼哧呼哧」吸氣聲,外面狂風凜冽,好像整幢房子的玻璃都同時哐當作響。

  剛經歷了噩夢,薑幾許的寒毛都豎立了,正要掛了手機,一道故意壓低的聲音順著聽筒就這樣穿了進來:「轉頭看你的窗戶,那裡好像有個……」

  啊!

  話音未落,薑幾許已經丟了手機,「哇」地哭了起來。

  另一邊,一個長相白淨的平頭男人將手機按了免提放在包廂的茶几上:「沈珩,小許嚇哭了。」

  不知道哪個笑點低的先爆笑出聲,隨後好幾對男女都笑得直不起腰。而手機裡女人悲愴的哭聲依舊一道道傳來……

  包廂裡一個齊劉海美人,不開心問道:「小許是誰啊?」

  沒有人回答她。

  美人又問了一遍,問的是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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