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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正要轉過身,張大賀扭回了頭,不行啊,他做混混的時候都沒有那麼聽話,為什麼做了狗還要那麼聽話。

  他不轉,就是不轉。

  賀哈哈直直地抬起狗腦袋,狗眼流氓地落在江眠身上,完全就是一副你快脫你快脫的期待模樣……心裡升起的壞邪念,不是一點點壞,而是老——壞了!

  江眠見哈哈不但不轉身,還抬著腦袋盯著自己看,不由莞爾一笑。可能平時哈哈都表現得能聽得懂人話的樣子,她也習慣用語言跟它交流。

  事實上哈哈只是一條狗,不是什麼話都能聽得懂的……

  所以,江眠打算暫時讓哈哈離開自己的房間,就在這時,哈哈閉上了眼睛。

  對,就是閉上了,像人捉迷藏一樣閉上了眼睛。

  江眠:……這也太神了吧!

  好吧,像是做好了交換,江眠背轉過身,開始脫掉了衛衣外套,她沒有換裡面的吊帶,脫掉衛衣之後,就將睡衣穿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結果等她換上睡衣轉過身,只見哈哈眼睛瞪得像是兩顆黑琉璃,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下來了。

  江眠:……

  即使哈哈是一條母哈哈,也是一條沒有誠信的母哈哈,江眠嚇唬說:「你居然偷看!」

  賀哈哈:……我沒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情不自禁地看!而且你就換個外套,能看個啥,看兩片肩胛骨嗎?

  雖然,也挺好看的……

  如果狗會臉紅,張大賀此時的狗臉一定會有幾分紅。或者狗本來就會臉紅,只是被茸茸的毛髮擋住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認知,因為被江眠這樣一嚇唬,張大賀覺得自己的狗臉倏地有些發熱。

  熱乎乎的,不像是發燒,像是被打了一拳。

  好了,不看不看了,張大賀要從房間走出去,可是房門鎖著,張大賀回了一下狗頭,用眼神瞅著江眠說:你倒是給我開個門啊!

  目睹哈哈這番無比做作的行為,江眠卻以為哈哈生氣了,心裡又神奇又好笑。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她打開臥室門。

  安莉推著她爸回來了。後面還站著七樓的張大賀……

  人和人,人和狗,各自面面相覷。

  今晚晚自習結束,江之河約了安莉下樓談事,時間上特意與女兒錯開,安莉也十分配合,甚至還將大寶貝一塊推下來散步。

  回來的時候,他不可免俗地問安莉:「你就不怕眾人的異樣眼光?」

  安莉好笑地回他:「怕什麼,傻的又不是我。」

  江之河:……他覺得安莉就是存心的。

  不過,把整個事件告訴安莉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凡是遇到什麼問題還能有一個商量的人。之前他和安莉離婚,安莉有過對他這樣控訴:江之河你在外面都會跟人好好講道理,但是在家呢?你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大男人,什麼事你都是對的,家裡任何決定都由你來定,眠眠的教育也好,我的工作選擇也好,你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安排,你管就管好了,你還不跟我們講道理!

  江之河最近也反思,回來的時候問了安莉:「以前我在你和女兒這裡真的很大男人嗎?」

  大男人,也就是在家執行男人為主的強權專制主義。

  安莉抬抬頭,嗤笑說:「不管你以前什麼樣,你現在倒是挺小男人的。」

  江之河語噎,自我開導說:「我現在不是年輕了嘛。」

  明明離婚三年了,最近兩人拌起嘴來像是小年輕,就在電梯出來時,安莉目光還在他臉上打轉一番,笑悠悠地說:「張同學啊,你現在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可別犯一些早戀啊什麼的原則性錯誤……」

  前妻這番打趣的交代,江之河老臉一臊,胸膛又好像複燃了一簇火焰,燒得他有些情緒亢奮,下意識拉住了安莉的手。

  「安……」

  「叫阿姨。」

  江之河低聲下氣:「……阿姨好。」

  他以前怎麼會大男子主義?江之河覺得挺不可思議,甚至之前離婚安莉提出這個問題他還覺得自己沒有問題,現在他變成別人家兒子,看張老闆好像也有這方面毛病。每次一回到家,像個大老爺們似地癱在沙發一動不動;然而吳女士找他商量事情,就握著手機甩臉色:結果口渴了又需要妻子端茶倒水。

  這就是有病……犯病的跡象啊!

  所以,為了吳女士和張老闆的婚姻幸福,也為了大賀能擁有更好的成長環境,江之河上樓之後,以兒子的身份找張老闆談話。

  有時候人真奇怪,老婆老媽的話都不樂意聽,卻會聽兒子的話。

  「大賀……」

  聽完「兒子」對自己的不滿分析,陽臺上張老闆模樣都拘謹了。

  「沒事沒事,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江之河寬慰道,放鬆張老闆的緊繃情緒。

  「大賀,爸爸有時候工作挺煩的。」張老闆替自己解釋說。

  「我知道,男人在外打拼哪個沒有煩心事,但是再煩也不能把氣往家裡撒,還撒到自己老婆身上,這哪算什麼男人啊。」

  張老闆……已經說不出話,完全被兒子說得羞紅了老臉。

  江之河又拍了兩下張老闆的後背,總結並勉勵說:「你要做一個真正的純爺們啊,這樣你兒子才能以你為榜樣,學做真正的純爺們!」

  江之河說著兒子該說的話,神色口吻卻不太像兒子,笑著添加一句:「你說呢,爸?」

  張老闆連連點頭:「對對,兒子說得對。」

  「對了,爸多給你點零花錢啊。」張老闆掏出皮夾,抽出一疊錢塞到自家兒子的口袋裡;聳聳肩,離開了。

  江之大賀拿著錢愣了愣,丫的!說了那麼多,張老闆以為他是在伸手討零花錢麼!

  張老闆沒領會到校長大人的教育,底下張大賀卻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裡,冷呵呵地撇過了狗腦袋,江之河可真小瞧了自己,因為他不用學就是純男人,純到不行的那種純男人。

  哪像江之河自己,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純爺們。

  好了,江之河還有事問大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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