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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Chapter11 「安小莉,你不能報警。」

  對七樓張老闆家的兒子,安莉原本就心存偏見,甚至埋怨前夫將一個打架進過局子的外校轉校生安排在自己女兒班級裡。

  但是,偏見總歸只是偏見,再愛闖禍的孩子總歸也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加上每次電梯碰到,對方都是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安莉只能收起了自己的偏見。可是,安莉對這位張同學莫名就不太舒服,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自己女兒;每次叫她的那聲阿姨,聽起來總感覺格外不懷好意……

  總之,安莉不太喜歡七樓張老闆家的兒子,沒想到的是,張家兒子對她前夫還挺上心的,遇到她都要打探一句校長怎麼樣了,表現出來的關心真像他前面說的那樣——「我特別尊敬江校長,我特別愛戴他。」

  老實說,安莉真的差點就信以為真了呢!

  現在……她親眼所見的畫面,將輪椅上的校長推向滑坡就是他愛戴校長的方式嗎?如果說這只是孩子的一個頑皮遊戲,未免也玩得太過頭了!

  跑到地下停車場入口,安莉氣到渾身發抖,手腳發顫,可是輪椅上的前夫和張大賀那條大狗已經無比瘋狂地沖了下去,包括張同學也趴在輪椅上跟著一塊沖下去。

  就在這時,地下停車場轉角處一輛亮著大燈的SUV,剛好要駛上來——瘋了!瘋了!安莉差點昏厥,幸好旁邊的保安大哥扶住了她。

  在人和輪椅一塊滑下滑坡的整個過程,江之河緊緊地抱住輪椅上的「自己」,由於保持了一定的平衡,前面滑行得非常順利,只是他也沒想到剛好會有一輛車駛上來。

  對方很快地刹住車,但是他沒刹住……旁邊的賀哈哈更是一沖而下,隨著嘭的一聲響,也不知道誰撞上了誰,江之河摔下輪椅的時候,眼睛本能地一閉。

  然後,他感覺腦袋一疼,接著,就被人從地上拎了起來,面對著保安大哥急呼呼的一張臉:「你這臭小子!壞蛋!大大的壞蛋!」

  喔,沒成功啊。

  歎了一口氣,江之河轉過頭看向輪椅上的「自己」,以及穿著小高跟趕下來的安莉……還好,輪椅上的「大寶貝」沒有受傷。安莉過來的時候,還咧嘴笑了笑。

  安莉已經顧不及別的,抱住輪椅上的前夫,安撫了一番,然後轉過身狠狠瞪向張大賀,橫眉怒指道:「你……你現在把你爸媽給我叫過來!不然我立馬報警!」

  江之河有些愣神,不是害怕安莉會對他做什麼,純粹只是——他好像從來沒見過安莉那麼兇悍的樣子,架勢像是護犢子般。

  以前就算夫妻吵架,安莉也只是故作強硬,小女人姿態十足,哪像現在這樣強勢凌厲,眼睛凶得恨不得將他抽筋剝皮了似的。尤其看她護著大寶貝的樣子,明明都離婚了,態度卻像沒了芥蒂似的……之前他正常的時候,安莉對他的態度可是比狗還冷淡呢。

  難道這就是患難見真情?江之河很感動,就算這次滑輪嘗試失敗了,心裡頭居然還挺高興的,嘴巴一抿,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真把安莉氣惱了,張家兒子不會是一個精神病吧!

  可是就算精神病,安莉也要找他媽,沒有一個說法交代她就報警!同時,SUV的車主下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看了看自己車的情況,面朝著他們說:「哎呀,你們這是集體碰瓷嗎?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安莉、江之大賀:……

  從頭到尾,最順利的就是賀哈哈,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等他暢通無阻地從入口沖下來,借助著衝力又在地下停車場飛了一會……終於刹住滑板停下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往後翻的狗毛,咧了咧一口犬牙,江之河就是一個大忽悠!

  他寧願相信鄭澤陽家的金毛也不要相信江之河了。

  「好了,我有急事要先走,車就不需要你們賠了,自認倒霉走保險。」年輕的車主爽快得不像正常人,臨走前指了指小夥子和輪椅上的人,「但是你們……我瞧著也沒什麼事,別碰瓷啊,我車上可是裝有行車記錄儀的。」

  說完,打開了左邊的車門,上了副駕駛座……

  剩下的呢,就算車主不算賬,安莉還是要算賬的!可是這位張家兒子真不像怕事的孩子,就算被她親手逮著,也是一副十分能扛事的樣子。瞧著張同學還沒有絲毫認錯的態度,安莉更是氣急敗壞,不顧對方是女兒的同學,打算直接報警;就在這時,張同學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深情,神情肉麻兮兮地喚了她一聲——「安小莉……安小莉……你不能報警。」

  在安莉和江之河還是年輕小夫妻,江眠還是一個肉呼呼的可愛團子,那時候江之河喚女兒江大眠,寓意女兒快快長大,叫妻子安小莉,希望安莉永遠像小女人一樣陪伴自己。當時江之河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一個嚴重直男癌晚期患者。可是,不管當時他多直男,多大男子主義,他和安莉仍有過一段非常溫馨幸福的夫妻時光。

  小區湖邊亭子裡,江之河,賀哈哈,安莉立在一塊,安莉手裡還推著輪椅上的「大寶貝」,一字一句聽完眼前這位……不知道是姓江還是張的人講述完所有事情,選擇看向輪椅上的前夫,然而前夫只會微笑和握手……

  接著,江之河又一一地說出只有夫妻兩人知道的事情,看到安莉面上仍是不信,補充一句:「或者,你來問我問題?」

  安莉:「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1月4號。」

  隨後,江之大賀又說出了兩人結婚的年份,包括結婚登記時候安莉穿的白色襯衫,兩人脖子上系著紅領巾這些歲月美好的細節……

  安莉神色更嚴肅了,眉頭幾乎打結,只是瞧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張家兒子,莫名氣不打一出來,繃著臉,她又問:「離婚呢!我們哪天離的婚!」

  結婚紀念日,有點心的人都能記住,至於離婚……如果不是出事那天女兒江眠給他送上一份離婚三周年禮物,他可能真的答不上安莉這個問題。

  「9月3號,那天下了大雨,我們一塊開車到民政局扯的離婚證……」

  「……」

  「嘛嘛嘛!」旁邊賀哈哈有些聽不下去了,他站得四條腿都酸了,江之河你老婆到底信不信你啊。她還要不要抓你去警局啊!上次打架我就在警局留了案底,結果你出的瞎主意,我沒換回去就算了,如果還要再進一趟警局,小心我翻臉不認狗啊!

  安莉低下頭,看了眼底下這條嘛嘛亂叫的哈士奇,心情那個複雜,指了指它問:「所以,它才是真正的張家兒子?」

  嗯。江之河凝重地點了下頭。

  「嘛!」張大賀也抬頭打了一聲招呼。這聲禮貌的招呼,不僅看在江眠的面上,還透著張大賀一點心機,希望自己能在以後岳母這裡博個好感。

  安莉哪知道底下這條狗還想著當自己未來女婿……作為女人天性具備的憐憫之心,她的態度完全變了,前面她還恨不得報警抓走張家兒子,現在已經對這位張家兒子充滿同情。

  她蹲下身摸了摸哈士奇的狗頭,問江之河:「他爸媽知道了嗎?」

  江之河搖頭,不知道呢,這事不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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