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
|
|
江眠拿起一個狗狗吃的棒棒糖,對鄭澤陽說:「你可以買這個給哈哈,它一定會喜歡的。」 鄭澤陽上前看了看,人吃的棒棒糖才一塊錢,怎麼狗狗吃的棒棒糖就要五塊錢一個!不過,鄭澤陽還是買下了這根棒棒糖,畢竟才五塊錢,寵物店最便宜的送狗禮物了。 付錢的時候,鄭澤陽心裡微微懊惱,他就不應該答應他們一塊來。反正,他跟張大賀也不太熟,別說跟張大賀的狗了。 江眠微笑地看著鄭澤陽,又瞧了瞧王賽兒。不比她和鄭澤陽王賽兒是上了高中才認識,王賽兒和鄭澤陽從幼兒園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這樣的緣分,她問過鄭澤陽,有一個從小到大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是一種什麼感覺?然後鄭澤陽冷幽默了一把:「就是眼看著一顆小青梅嗖嗖地長成一個大、冬、瓜!」 自然這話,鄭澤陽也不敢當王賽兒的面說。小時候王賽兒也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可愛小姑娘,結果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王賽兒個頭超過了自己,然後就一直在超越,從未停止過。 直到高中,他的身高才勉強追平了王賽兒。事實上……還差一釐米。 身高是鄭澤陽心裡難以啟齒的憂傷,偏偏王賽爾還喜歡拿他身高說事,什麼一米七五以下的男孩都是三級殘廢…… 算了,鄭澤陽看向不遠處立在玩具架前方的景照煜,身姿高挺拓落,十分有型。誰不希望男孩子都有景照煜這樣的身高,他也想啊,可是想了又沒用。就像他夢想著考軍科大,只能是他人生不能完成的一個夢。 起初景照煜從軍科大退學回來,鄭澤陽對景照煜的感覺是非常不爽,相處之後又十分佩服他。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重新抉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當他們這群高中生一股腦兒地往前沖上獨木橋,只有景照煜倒退而行。就像那天他放學路上問景照煜為什麼要退學,他給他的答案:「有時候看不到前方的路在哪兒,繼續往前走只會迷失,那就讓自己倒退幾步,反而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這兩句話,對鄭澤陽有著醍醐灌腦的作用,對景照煜之前的偏見也就此沖銷。 如果說景照煜是在複雜環境裡變異成型的人精,鄭澤陽就是正經家庭正常長大的正經小孩。在景照煜眼裡,鄭澤陽也就是一個小男孩,他能看出鄭澤陽對自己的偏見,也知道鄭澤陽此時的簡單心思。 「煜哥,你買什麼?」鄭澤陽笑著問景照煜。 景照煜從貨架上拿下一個狗狗玩的滑板車,側身說:「我覺得這個還不錯。」然後,加上一句玩笑話,「大賀和他的狗都可以玩。」 王賽兒哈哈大笑,鄭澤陽也嘿嘿一笑,江眠抿開一絲唇角,背對著景照煜轉過了身;然而,景照煜更朝她靠近了她幾分,距離近得江眠心口直直鼓鼓的。 她微微抬起頭,生怕景照煜看出她的局促和不自然。 景照煜只是跟她一塊看貨架上的進口狗糧成分說明,兩人由於身高差異,一個仰視,一個平視。這是進口狗糧,成分表都是中英文對應,一個看上面的中文,一個看下面的英文。 不等景照煜看完,江眠就硬著頭皮伸手將貨架上的狗糧取下來,景照煜沒說什麼,待江眠轉身的時候,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比起景照煜的滑板車,王賽兒的動物飛盤,鄭澤陽的棒棒糖,江眠買的禮物是最為實用的狗糧和狗毯子,又是吃的又是用的,誠意滿滿。 不過這也不奇怪,如果說江眠之前對哈哈的感情還是同學家的狗,今天哈哈英勇地出場救了她和賽兒,她對哈哈的感情就不一般了。 同江眠的禮物一對比,王賽兒覺得自己選的禮物有些隨意,只是一組狗狗玩的飛盤,就是那種張大賀丟出去,讓哈哈接住的飛盤……不過她買的是食物級綠色環保塑料材質,選的顏色還是最適合母狗的粉色。 25幢7樓的江之大賀今天沒有回校自習,坐在客廳沙發看了看牆上鐘錶的指針,猜測女兒晚自習放學一定會過來看哈哈;果不其然,玄關門鈴響起,眠兒來了。 門外站著四人,除了江眠景照煜,賽兒澤陽也都來了,手裡各拿著一樣禮物。 眠眠手裡,還兩樣! 江之河那個哭笑不得,開口說:「你們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呢。」 「又不是給你,給哈哈的。」王賽兒回話,說完,視線已經往裡面飄,那個哈哈呢。 呃…… 從晚上8點產下兩隻崽崽,大賀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身心都受了點兒影響,回來就獨自進了房間,憂鬱得厲害。 連兩隻親生的小崽崽都不看一眼,任由他怎麼關上門說教,就是不理會。 現在眠兒景照煜他們過來也好,大家都是同齡人,大賀看到同學說不定心情會好一些。心情好一些,思想就會放開一些。 反正別得什麼產後憂鬱症就好。 江之河覺得自己每時每刻都處於老父親的擔憂,以前是擔心女兒江眠,現在是擔心大賀;然而,張大賀今天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江眠他們。 沒錯,他和他們是同齡人,是同學,可是他們在學校上學,他卻在生小狗狗!張大賀覺得自己的人生觀……狗生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而且他費了大力氣才產下兩隻崽崽,還要被寵物醫院的獸醫嘲笑,說人家狗狗都是產一窩,只有他生了一組龍鳳胎。 江之河那老男人就說什麼龍鳳呈祥。簡直是扯淡的龍鳳呈祥! 然而,不瞭解真相的吳女士才頭疼呢,她不擔心哈哈得什麼產後憂鬱症,頭疼的是哈哈居然不產奶。生崽卻不產奶,這不是耍流氓嘛!所以,抱著兩隻狗崽崽回來,江之河和吳女士又扮演了奶爸奶媽的角色,用奶瓶給崽崽們喂了餵奶粉…… 江眠他們過來,江之河也讓女兒給其中一只有點卷毛的白崽崽餵奶,見小狗狗吃得這般滿足,江眠心坎柔軟到極致,揚起嘴角。 可是……她還是想見哈哈。 江之河無奈,再次去自己房間的陽臺請大賀。大賀體力恢復很快,感覺就像拉完一場肚子就好了,除了不產奶,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卸了貨,身姿更加靈敏,輕輕一跳,就跳上陽臺的拉床,獨自趴在上面遙望著頭頂的星空。 「哈哈,眠兒他們來看你了。」江之河立在陽臺說。 張大賀一撇狗頭,不見。 江之河又說:「那個,他們都給你帶了禮物呢。」 禮物? 老實說,張大賀從小到大都沒收到過幾次同學的禮物,他和同學的關係不是他打他們,就是他們打他,剩下的也是遠離他一百米外的泛泛之交。 這樣的關係,同學哪會送禮物給他。 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張大賀走出了房間,然而作為一條狗,他就不應該對這個世界再充滿任何的幻想。麻勒個去,放在地上這幾樣破東西就是他們送他的禮物? 狗狗用的棒棒糖?飛盤?四小輪滑板車?更過分的是江眠,居然送他一袋子狗糧!我是那種缺吃的野狗嘛!張大賀暴躁了,恨不得將這幫人踢出自己的家,尤其是站在江眠旁邊似笑非笑的景照煜,實在是討厭得很! 「那個……哈哈剛生下崽崽,情緒有點不穩定。」江之河呵呵一笑,解釋說。 「噢。」江眠和王賽兒面上都有點遺憾。 她們今晚過來都以為會看到兩隻崽崽依偎著哈哈的美好畫面,沒想到是兩隻崽崽孤零零的抱團取暖,哈哈連瞧都不瞧它們一眼。 心裡不免都有些失望。 事實上,張大賀不是不想瞧一瞧自己生下的崽崽,而是不想當著同學的面瞧,待江眠他們離去,他來到兩隻團子的旁邊,伸出狗腿碰了碰它們。 他也以為自己會生一窩呢,結果就兩隻!好勝的大賀嫌棄地縮回了狗腿,不過兩隻也有兩隻的好處,取名簡單,不然一下子來個七八隻,咋整?剛剛仰望星空的時間,他已經給它們取好了名字,黑點的這只就叫小賀賀,白的這只就叫棉花糖。 棉花糖考慮一下送給江眠,至於小賀賀他要自己留著養。慢慢悠悠,張大賀叼著江眠送給他的狗毯子,鋪在了自己床的旁邊,準備休息…… 江之河用餘光偷偷看完大賀這孩子所有的反應,心裡真是由衷的欣慰,大賀這孩子不僅心理接受能力強,甚至還十分的樂觀。 很好,很好啊。 第二天一早,江之河跟著女兒和景照煜一塊上學,結果剛出小區南門,江眠就被攔住了。小弟江之海從賓利車下來,走向眠兒。 「小叔叔。」江眠叫了一聲,同樣不知道一大早小叔叔為何過來找自己。 江之海大步上前,根本不看江之河,只是沉重開口:「眠眠,你爸醒了。」 呃……誰醒了?!他人在這裡,醫院裡醒來的是什麼鬼?難道是動物……? 「啪嗒」一聲重響,江之河連人帶車從自行車車上摔下來,嘴裡原本塞著的飯團,也掉落在地上。 這種奇妙的人生,江之河感覺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