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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下午,男子跳遠。

  跳遠跳高向來是圍觀同學最多的兩個項目,比賽還沒有開始,現場就圍滿了人。景照煜比賽序號在江之河前一個,比賽開始前兩人又湊在一塊預熱。

  對比江之河一身名牌運動服,景照煜下身是校褲,上身也是校服,只是一件是龍騰中學校褲,一件是軍科大發來的迷彩棉質T恤。景照煜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穿的這樣隨意反而吸引女生的目光,像糖果般黏在自己身上……

  事實上他是真的沒衣服穿,才這樣奇怪搭配。

  隨著一段距離衝刺,景照煜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急行跳遠。分數也漂亮,剛好打破校記錄。

  江之河見景照煜就這樣嗖地飛了出去,不由舉起大拇指喝彩:「好樣的!」只是排在景照煜後面比賽,也不由感到壓力極大。

  圍觀的同學裡,江之河看到了立在前面的女兒。

  好吧,就讓眠眠看看爸爸的實力!江之河踢了踢腿,拍了拍手,同樣一個助跑完成,然後,同樣也像景照煜那樣高高騰空身子——

  萬萬沒想到的是,張大賀的身體爆發力可以那麼強,等江之河打算收腿落地的時候,沒收住。整個人仍是不受控制地往前飆出去。

  某個瞬間,江之河感覺自己的靈魂從身體飛了出去。

  對,就是靈魂出竅的感覺。

  與當時車禍發生那刻一模一樣的感受,靈魂像是棉花一樣飛了起來,身體卻像鐵餅一樣重重砸了下來。

  「張大賀……你醒醒!」

  「大賀……」

  「班長……」

  江之河聽到周圍很多人紛紛叫著他的名字,吵雜的聲線飄飄蕩蕩落在他耳裡,可是他的世界仍是模糊一片。暈暈乎乎間,他感到面上一涼,像是被人澆了涼水。

  他睜開眼,高三九班數張臉直對著他,站在最中間的景照煜手握礦泉水瓶,瓶蓋擰回,旁邊站著他的女兒眠眠。

  「……那個,我是誰啊?」江之河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發問這幫兔崽子。

  「大賀。張大賀……我們高三九班的班長。」他們一一回答他。

  「喔……」江之河這才應了一聲,頓了下,他又問,「那我現在在哪呢?」

  「操場,草地上。」回答他的是女兒。

  沒得裝了……江之河收住歎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那個矯健如龍,完全看不出前一分鐘摔暈在了地上。

  「張大賀,你居然假裝!」有人質疑起來。

  對此,江之河只是整了整運動服,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環視一圈說:「剛剛是誰用水灑我的臉?」他的目的是,要用班長的公信力讓大家對景照煜群起而攻之。

  結果,景照煜不僅爽快承認,還朝他揚揚手中剩下的水:「怎麼?還有半瓶需要灑完嗎?」

  江之河:……

  圍觀的同學各自大笑,笑聲裡他朝景照煜揮了一拳,景照煜輕笑著躲過,然後江之河自己也笑了。繼續扮演張大賀身份也挺好的,至少還可以跟這幫兔崽子鬧在一起。

  余光裡,女兒江眠抿了抿唇,轉身離開了。

  跳遠比賽時張大賀由於彈跳過猛自己把自己摔暈過去,此消息很快在操場不脛而走;操場那邊田長勝戴著一個老式的釣魚帽趕了過來,逮住張大賀瞧了一圈,嚴肅的面容掛著班主任式的操心:「好點了嗎?」

  江之河客氣一笑:「謝謝田老師關心,我很好。」

  「你這臭小子,居然還跟我貧。」

  江之河想笑,心裡琢磨一個問題,難道在老男人眼裡年輕男孩都是臭小子不成?

  「老師,張班長剛剛是故意裝的!」一同班女生開口道,不厚道地跟老田陳述實情。

  田長勝這下也惱火了,正要一腳劈過去,江之河頂著張大賀的身子往後退了一大步,揚了揚嘴,跑了!

  「……」

  田長勝眉頭一皺,慢慢才舒展開來,老實說……他現在還蠻喜歡張大賀這孩子的。尤其當了班長之後,越來越有大將作風了。這世上,有句話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張大賀現在的表現不只在田長勝眼裡是這樣,在全班同學,在張老闆吳女士,甚至在江眠眼裡,都在改過自新。

  高三的運動會差不多就是跑跑龍套,沒有強制性集中上課,大多同學比賽結束還是自覺地從操場回班裡自習。江眠和張大賀一塊回到了班級,一前一後地走進來。快要中午放學,班裡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

  大多還都是女生。

  一幫女生湊在一起聊天說話,唯獨王賽兒坐在靠窗的旁邊,一個人聽著歌。當江眠和張大賀從教室前門進來,後門推開,景照煜也走了進來。

  班裡女生視線落在了前面,開玩笑問:「張大賀,為什麼你跟江眠關係這樣好?」

  「對啊,你是不是暗戀江眠?」

  她們一人一句,連二接三的八卦問題一個個砸過來,江眠臉頰一熱,視線對上從後門走上前的景照煜,坐回了座位。

  「我暗戀江眠?我當然暗戀江眠了!」江之河出聲回懟這幫挑事的女孩子,「我也暗戀你們呐,張欣欣,還有你——楊樂琪,我更暗戀你。」

  「……」

  「哎呦,我們大賀真是博愛啊。」景照煜已經走上前,來到江眠課桌旁邊,隨便一靠,就挨靠在江眠的課桌邊。

  距離江眠旁邊的阮南溪也很近。

  阮南溪上午跨欄摔倒,就直接回班上學習,在這幫女生大聲八卦江眠和張大賀兩人時,不發表任何看法,只是自己寫著作業。一方面學習時間緊張,摔倒就是為了後面兩天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班裡學習不用到操場曬太陽;另一方面,她才不會跟她們一樣對江眠表現出明顯的惡意,就算江校長躺在醫院但也還是龍騰中學校長。

  還有呢……真正挑事的人向來都是保持沉默的那一個。景照煜抬了抬頭,對著張大賀一臉慍色,回過頭說:「你們怎麼覺得大賀暗戀江眠呢,兩人明明只是朋友,合得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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