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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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那麼奇怪,當你認為一個人是好人,他所有行為都是好的。當你認為他是壞的,對他的任何所作所為也都會質疑一番。 江眠羞恥自己對張大賀之前存在的偏見,可是她一向不是輕易妥協認輸的人,更不是善於交流解決矛盾的人,所以這些天她對張大賀的好意仍是不冷不熱地回應。 她爸以前這樣說她——「也只有老爸才能忍受你的壞脾氣,知道你不是真的自我和不在意他人感受。眠眠你知道麼?其實你這樣才是最吃虧的人,不是怕別人一時誤會你,而是你會錯過很多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所以就在剛剛,這條哈士奇從電梯裡神氣赳赳地走出來,她才生硬地冒出一句話。下意識說出了心裡想說的話。 沒有憋著,也沒有刻意同張大賀保持距離。 結果,張大賀一聲「眠眠」又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她彆扭地瞧著張大賀。 同張大賀一塊瞧著她的,還有哈士奇。然後,像是考慮了好一會,哈士奇朝她伸出了爪子。那表情那樣子,像是被張大賀威脅了一樣。 江眠不由樂了,蹲下身,伸出了手同哈士奇的爪子握了握。 「它叫什麼名字?」 這個嘛。也沒有正經取個名,原本叫大賀,現在他成了大賀,那麼也不好再叫大賀了,叫小賀呢,感覺他和狗成為了兄弟也不太好。 「就叫哈哈。」江之河告訴女兒。 哈哈,哈哈你個妹啊!張大賀心裡大罵江之河,眼睛仍落在江眠面上,有意無意總之特別使勁地瞧了瞧。原本他對江眠十分不順眼,原因也是她先對他不順眼,然而現在她眼裡透著滿滿的喜歡,真是不習慣得很啊。 幹嘛對他笑啊笑的。 不止是眼裡有喜歡,江眠還摸了一下張大賀的腦袋,輕輕地叫了一聲哈哈。張大賀那個煩,朝江眠咧了下嘴,嚇死你啊。 江眠可不害怕,拍了下哈士奇的腦袋,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 一番心滿意足的交流結束,江之河帶上張大賀,同女兒一塊進了電梯。 張家房子租在7樓,不高不低的好樓層,但是江家房子當時由於安莉的喜愛買在了2樓。因為2樓附贈一個超大的露天花園。 電梯門很快打開,江之河微笑地朝女兒道別:「江眠同學,明天見。」 江眠嗯了聲,頓了頓:「明天見。」 就在兩「同學」相互道別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電梯門直對的露臺花園拉門後面走出來,安莉面帶溫柔的笑意,朝著女兒問:「眠兒,你同學呀?」 然後,電梯裡的江之河與前妻安莉投來的探究目光,十分短暫地,交匯了一下。 直至,電梯門緩緩合上。 人到中年,江之河其實不太在意兩人到底以什麼方式維持配偶關係,然而安莉提出離婚的理由其中有一條是:江之河,我發現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我。 他覺得安莉不可理解,安莉卻對他心灰意冷。 最後,他尊重安莉的決定,如果說眠眠的倔強在表面,安莉的執拗卻藏在骨子裡。 夜深人靜,江之河在7樓的房間裡給張大賀在地板上攤上一本英語高考詞匯,自個到了外面的小陽臺點上一支煙。 徐徐地,他吐出了一口煙;緩緩地,他又歎了口氣。 同在常青藤小區,景照煜也在學習……高三的知識點還是很多,他就算有計劃地溫故書本,真的消化起來還需要時間。嘴裡叼著煙,手裡握著一根筆,即使運筆如流水,嗖嗖地計算著試卷上這道幾何方程式,心裡多少也有一絲煩躁。 好比上個學期他突然在宿舍床上坐起來,對室友們說:「我要回去複讀。」 他們也都各自坐起來:「我去,班長,你有沒有搞錯啊。」 對於他的決定,他們個個也都感到無比不解。他不是適應不了軍校生活,他也不是成績不好,他的身體素質和指揮能力都是同學裡最好的那一個,但他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他想,他沒錯。他應該也……不會後悔。 終於寫好了老師佈置的試卷,景照煜掐滅了煙,將試卷平整地折好,放在到了背包裡。 書桌對面是他的床,上面被子床單同樣十分整齊地折疊鋪平。沒辦法,上了一年的軍校,他現在的生活習慣就是那麼好。 學習能力上,江之河和景照煜都屬於學霸性質,但是兩人也都是昔日學霸,尤其是在語文背誦上面,頗有難兄難弟的感覺。 大清早的早讀課,景照煜和江之河各自拿著語文書,背誦得很起勁。江眠語文也不太好,但是齊老師為了提升她對語文的熱愛,就讓她擔任語文課代表。昨天語文老師也佈置了一張試卷,江眠從語文組長那裡一一收齊。 景照煜沒有做,原因是忘了。 江之河也沒有做,原因也是……忘了。 下課時間,景照煜和江之河一塊補起了語文試卷。景照煜字好,從小練的是柳體書法,江之河字自然也很好,尤其寫著一手好歐體;但是為了不讓眠眠老田老齊起疑,他下筆的時候刻意收了收筆鋒。 好在張大賀前兩天從不做作業,沒有原樣也就沒有對比。 等兩人試卷都交到江眠手中,江眠瞧了瞧兩人的試卷,對張大賀更是另眼相待了,沒想到他的字跟她爸有的一比。 除了力道沒她爸那麼蒼勁險峻。 看到江眠拿著試卷看了老半天,江之河坐在後頭心跳砰砰砰,忍不住問:「江眠?」 江眠這才放下試卷,對這兩人說:「下次你們別忘了。」 景照煜和江之河各自點了下頭。 「我正要去齊老師辦公室,江眠我把試卷給你帶上吧。」同桌阮南溪開口說,微笑地朝她伸出手。 江眠瞧了阮南溪一眼,捧著試卷說:「不用了,我自己去。」 曾經也是有一次阮南溪給她帶試卷,齊老師有些不悅地對她說:「江眠,你怎麼能那麼懶,老是麻煩阮南溪。」 走廊上,江眠路過洗手間碰到回來的王賽兒。她叫了賽兒名字,原本對她咋咋呼呼的賽兒只是朝她撇了下嘴,從她身邊走過了。江眠回頭望了眼賽兒,心裡有些異樣的奇怪。因為這兩天,賽兒跟她的關係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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