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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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們一句一句的,說得吳女士也有點心動,可是她沒養過狗,真要養還要問問老公和兒子的意見,就在這時,江之河邁著沉重的腳回來了。 沉重,自然是心情導致的,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女兒眠眠對他的態度……非常的不友好啊。 看著兒子那副不理人的樣子,前方吳女士不滿的搖搖頭,連狗都知道叫她嘛嘛嘛嘛嘛的,自己兒子卻連個招呼也不打。 「大賀,過來……看看這條狗,長得可像你了。」吳媽媽對兒子打趣地喊。 江之河更頭疼了。成為別人家兒子就算了,還要被說像條狗。他現在在別人眼裡就沒有一點成熟男人的魅力了麼? 結果,原本跟吳女士很有緣分的哈士奇見到前方慢條斯理走來的張家兒子,突然就邁開四條腿,直直地朝眼前的冒牌張大賀沖了過去。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變狗快要二十四小時了,強烈的憤怒終於戰勝了一切的心理障礙,真正的張大賀終於學會了汪汪汪叫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之前不會叫還好,一學會,張大賀都叫得停不下來了。 兒子從小就怕狗,吳媽媽前一秒還喜歡這條有眼緣的流浪狗,後一秒見它對自己兒子亂吠,似乎還要咬自己兒子,護子心切的她立馬抄起了地上的一根樹枝,就朝著狗子揮打過去。 「你再叫,把你燉了吃狗肉!」吳媽媽把兒子拉到身後,嚇唬這條無措的哈士奇。 然後——這條貌似被嚇傻的哈士奇趴在了地上,打了兩個滾,樣子像是悲痛到抽風地抖了抖狗身,接著它雙腿屈在地上,繼續朝著吳女士咩咩叫:「嘛嘛嘛嘛……嘛嘛……」 某一刻,冷靜看完這一切的江之河突然腦洞大開:這狗不會就是張大賀本人吧! 意外每天都在發生,生活卻照常進行。即使江之河出事躺在醫院一動不動,他的工作仍很快被安排妥當。除了至親的人,這世上沒有誰真正離不開誰。 颱風過去,大清早常青藤小區的清潔工就在收拾地面上被風刮斷的樹枝,江眠吃了安莉做的早飯,再由安莉送她上學。 從小區到學校就五分鐘的路,安莉之所以送她,也是怕她會出事。昨晚從S市回來,安莉跟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就是為了讓她不要有任何負擔,好好上學。 校門口,安莉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面對安莉殷切的目光,江眠點了一下頭。 「媽,我進去了啊。」江眠說。 「嗯,晚上回來給你做你最喜歡的蘿蔔絲肉丸子。」安莉朝她笑了下,溫溫柔柔的樣子。 江眠努力扯了一下嘴巴:「好……」 其實她很想問安莉幾句話,安莉在選擇離婚的時候跟她說她已經不是一個小孩了,還說什麼以後的路都要自己走,爸爸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 而現在,她怎麼又把她當小孩了。 只是一路過來,兩人都沒什麼話,或許安莉不理解她為什麼那麼平靜,她也不理解安莉如此坦然地接受江之河出事。前夫,難道就真的沒有感情了嗎? 班上換了座位,江眠腦子有些空,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課桌,就在這時,阮南溪朝她招手:「江眠,你坐這!以後我們就是同桌了。說起來同學那麼久,我們還沒同桌過呢……」 阮南溪不停地說著話,江眠從書包抽出一本英文書,剛好早讀課鈴聲響了,坐了下來,沒有搭理阮南溪。她不是聽不到阮南溪跟她說話,而是真的不太想理阮南溪。 一方面她爸剛出事,面對阮南溪這番笑臉盈盈她實在有些提不起勁兒;另一方面高二有個學期她無意撞到阮南溪在背後說她壞話。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背後講自己壞話的人。當然,她也不喜歡當面說自己壞話的人。 江眠坐下來幾秒,一個同樣只愛聽好話的人過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箱子。不知道為什麼,江眠覺得景照煜跟大箱子特別搭。 景照煜的快遞到了,他從校門衛那裡簽收取來,就直接抱到了教室。快遞箱裡是高中三年所有新課本,以及一些習題冊和三年高考五年模擬的練習卷,全都是嶄新的。由於景照煜一下子把所有書本都扛到了教室,引起不少同學的圍觀。 早讀課鈴聲一響,大家還是各回各位。 「咳咳,煜哥,之前你讀高中就沒有書剩下嗎?」同桌章一新問景照煜。目前兩人還是同桌,就坐在江眠和阮南溪的後面。 景照煜哐哐當當地整理起了課本,動作像是在軍隊搬磚一樣,面對章一新的疑惑,他給予了充分的解答,口氣裡還有兩分遺憾:「當時高考結束覺得自己考得還行,也就沒想過複讀這回事,考完就把所有的書都扔了。」 只是這番遺憾的表述絲毫沒讓章同學新生同情……對啊,高考結束想不到複讀,但是誰能想到你都讀大學了,還能回來複讀呢。 「那你以前的上課筆記不都沒了麼,好可惜。」章一新又說,真的替景照煜可惜。 景照煜自個倒沒太大感覺,說:「這個倒沒什麼,因為我以前也沒怎麼寫過筆記。」 突然很想打人怎麼回事! 「對了,你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像是在哪兒聽過。」景照煜也問一句,語氣像是隨意瞎聊般。 章一新最怕回答這個問題了,景照煜想到了什麼,趣味一笑,將章一新的「新」發音往後拖了拖,發出了帶後鼻音「興」,愉快地說:「沒想到我還能跟明星同桌呢。」 嘿……好冷的笑話。章一新摸了摸腦袋,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煜哥給調戲了。 前面,阮南溪忽然回過頭,對章一新說:「章一新,現在已經是課間早讀課了,你們不要說話了好嗎?」 阮南溪特意點名的人是章一新,回答的人卻是景照煜。只見他一副相當不解地笑問阮南溪:「不說話?那怎麼讀?」 阮南溪面容一紅。 景照煜視線往右邊一斜,反問起阮南溪:「或者要像江眠這樣,默默地讀?」 江眠沒想到自己不說話也能中槍,阮南溪也沒想到景照煜居然是一個這樣難搞的人,一時間急得面頰緋紅,轉回了身。 果然,有人不可能無緣如故被退學回來。 同樣景照煜也沒想到……這位女班長那麼容易羞憤,繼續瞧了眼江眠默讀的英文書,找了一本同樣的出來,翻閱起來。 嘴裡,也毫無架子地朗讀了起來,聲音不輕不重,語速不急不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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