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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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班裡要新轉來一位退學回來的軍科大,江眠突然覺得就算即將迎來最為煩悶的高三學習,班裡同學都多了一份期待。 這份期待,姑且也可以稱之為……八卦。 總之這位退學回來複讀的軍科大同學太有話題性,導致另一個也要轉到她們九班複讀的男生都無人關心了。 然後,阮南溪繼續爆料:另一位一塊轉學的男生的名字叫張大賀。 張大賀……張大賀…… 江眠坐在樓下的早餐店,點了一份小籠和一碗龍海特色牛肉湯,吃飽之後,用筷子夾了最後一個小籠包戳了戳,心想張大賀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早餐店牆面掛著一本電子日曆,見江眠多瞥了兩眼,早餐店老闆笑問她:「眠眠是不是要開學了?」 江眠嗯了聲。 「開學是高幾了?高二嗎?」老闆問她。 江眠抬眼否認:「不是,是高三。」 「高三,那可要抓緊了!」老闆溫柔敦厚地笑了笑,望著她說,「不過你學習好,肯定能考個好大學的。」 「嗯。」江眠輕輕扯了一下嘴,點了下頭,站了起來。 9月3號是什麼日子?江眠付了早餐錢走在小區路上,八月末的陽光落在她趿著人字拖的腳背,顯得腳背白淨而血管明晰,太陽投射晃下的影子長長地位於她的正西面。 後天,是爺爺的生日;大後天,卻是江校長和安莉兩人的離婚三周年……江眠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句話,離婚三年的夫妻複婚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了。 第二天傍晚,江眠把書包鎖在2號教學樓下面的車庫個人儲物間,拿了幾本今晚自習課看的書和習題冊,從樓梯口上去。 傍晚五點半,天色仍是明亮而清透,唯有一片淺紅的霞光抹在樓簷的西邊。 新的高三九班位於2號教學樓五樓最靠右邊樓梯第二個教室,2號教學樓,也是龍騰中學最高的樓層了。江眠戴著耳機從樓梯走上了五樓,轉角上來的時候,有人從她左側快速擦肩而過;等她從樓道口走來,不遠不近,剛好瞧見一個高個子男生倚靠在長廊的圍欄上,弓著身,曲著腿,一副隨意而無聊的樣子。 一入九月,太陽沉下後的晚風帶點溫熱的涼意。 迎著傍晚的晚風,江眠的降噪耳機裡正淅淅瀝瀝下著秋雨:雨水砸向瓦片,落在青板磚;下雨的聲音稀稀疏疏,密密麻麻。雨水彙聚在芭蕉葉上,越積越多,一點點壓低堅挺寬厚的葉片,直至「啪啦」一聲——前面斜靠在欄杆上的男生轉過了頭。 男生有一頭極短的頭髮,鬢角秀氣,以至於露出額頭有些方闊,但是他眉眼深刻而俊秀,加上長腿闊背,整個模樣看起來無辜而帥氣,風流而不拘。 江眠從小到大都有些臉盲,但是一眼認出了他——那個拿方箱子的人! 「景照煜,歡迎你啊。」一道大方爽快的問候響在她面前。班長大人阮南溪從教室後面走出來,雙手相握地來到了這位景同學的面前。 「謝謝……班長。」景照煜同樣禮貌一笑,輕輕一頓,叫出了阮南溪的班長身份。 阮南溪愉快地眨了下眼,繼續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或不適應的都跟我們說,我們班同學都很好相處的。」 「謝謝。」 「不客氣。」 「嗨,江眠。」阮南溪叫住了路過的她,微微歪著臉,眼睛含笑地瞧著她。 做什麼啊。江眠停下腳步,比起阮南溪,這位退學自軍科大的景同學先朝她丟了一句招呼:「嗨,好巧。」 「……」 「不記得了嗎?」他繼續自來熟地與她打招呼,一隻手搭在長廊圍欄,一隻手放在口袋,嘴角翹著,看起來像是很親切似的。 「火車站。」他加了一句提醒。 然後,江眠才回應道:「嗯,巧啊。」 所以,眼前這位就是那顆墜到他們班裡的……隕石?這樣一想,江眠又抬眸掃了對方一眼,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著可一點都不像隕石呢。 步入高三第一個晚自習,江眠狀態有些不對,強撐著做了兩道題,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她的同桌王賽兒的狀態也有些不對,眼睛一直往某個方向飄,然後也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那位大學生長得挺好看啊。」王賽兒同她交流起來,不忘用左手擋住嘴遮掩一番。 江眠大腦發脹,不想評價王賽兒這番掩耳盜鈴的行徑,懶懶地嗯了聲。 晚自習上課鈴聲已經響過,田老師還沒有過來,加上今晚是高三新開學第一個晚自習,教室仍是一片交頭接耳的窸窣聲,阮南溪喊了兩句安靜,效果不大。龍騰中學,大概是唯一一個高中不分重點班的學校,好生差生聚集在一個班,班級的學習氣氛就不那麼統一了。 這個學期,帶他們的班主任仍是田長勝,主課老師換了兩位,她喜歡的趙老師楊老師都不再帶高三。目前座位是隨意坐的,不過田長勝是一個排座狂魔,加上班裡又進來兩位新生,肯定要重新排座。她和王賽兒坐在靠走廊倒數第二排,因為她和王賽兒都算是班裡個子比較高的女生,她一米六七,王賽兒更高,一米七一。 與王賽兒身高體型不太匹配的是,長了一顆實打實的少女心。 田長勝還沒來之前,江眠和王賽兒說了一會小話,直到有人喊了一句「校長來巡邏了!」 頓時,班級鴉雀無聲,個個低頭開始看書或寫卷子…… 王賽兒坐在靠長廊窗戶的座位,用餘光瞅了瞅長廊走來的一行人,又話癆地冒出一句:「乍眼一看,還是你爸最帥。」 江眠:…… 今天晚自習來紀律巡查的除了江之河,還有兩位副校長和教導主任。田長勝不在,兩位副校長進來繞了一圈,江之河和教導主任一塊立在門口,也大致瞧了一下。 江眠沒有看自己老爸,也沒有裝腔作勢寫作業,至於王賽兒,視線又飄到了教室窗外。一不小心,視線與路過他們班窗戶往裡掃進來的江之河撞在一起。 這道來自校長爸爸的特意凝視,就這樣被王賽兒截胡了。 「哈……」 王賽兒下意識推了江眠的瘦胳膊,見江眠毫無反應,自顧朝著江校長嘿嘿一笑,得到江之河嚴肅的點頭回應,激動地拿出了一本書,稍微傾過身,十分做作地攤在了江眠的面前:「眠眠,我們討論一下這題吧。」 江眠:…… 王賽兒是一個大叔控,這是她自己說的話,同樣還表達過她爸是她最喜歡的那種理想型男人。每每王賽兒說這樣的話,江眠都很想送給王賽兒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真不知道王賽兒是視力問題還是腦子問題。 「對了,不是說我們班要轉來兩位新同學嗎?還有一個呢?」王賽兒掃視了一圈問。 「不知道。」 「誒,難道不來了?」王賽兒又看了看坐在最後面的軍科大同學,只見他轉向旁邊坐著的章一新,兩人一番對話,章一新立馬「恭敬」地從抽屜拿出一本數學書奉上。 軍科大同學接過了書,翻了翻,瀏覽的目光像是與這些書久別重逢似的。不知道為什麼,王賽兒看得十分熱血澎湃…… 其實,剛剛的情景和對話是非常稀鬆尋常的,景照煜網上買的課本習題冊都沒有寄到,就找旁邊的章同學借一本書看,不然單坐著太無聊了。章一新就問他想看什麼書。 他說都可以。 章一新就拿了一本數學書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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