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66)_隨侯珠

六六

　　▼第九章　有沒有人讓你愛得像鑽石

　　結婚，原來是這種感覺。

　　就像一顆麥芽糖在心底慢慢融化，有一種妙不可言的甜蜜和期待。

　　十多天的婚禮籌備，周商商沒有做什麼，但是韓太太什麼事都會找她商量，不管大事上訂哪家酒店請幾桌，還是小事請帖的花色，會場鮮花的佈置。之前周商商一直認為結婚只是兩個人的事，所以可以義無反顧地跟蘇寅正領了證，沒有見過家長，沒有通知親朋好友，她和蘇寅正結婚，唯一的見證人就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她和韓錚的婚禮前夕，周商商摸著趕制出來的六套禮服婚紗，看了眼還在客廳裡跟母親商量明天婚禮細節的韓崢，眼裡有了暖意的刺痛。知足吧，周商商。

　　手機響了，周商商懷孕之後，她的手機基本上都放在韓崢這裡，韓崢從袋子裡掏出周商商的手機，看了眼裡面名字，從韓宅走出來。

　　韓宅四周清幽，兩邊種植著有著年代感的梧桐樹，韓崢走向不遠處的白色亭子，按了接聽鍵，「寅正，是我。商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過了兩秒鐘，聽筒裡傳來掛斷的嘟嘟聲。韓崢看了眼手機，刪除了通話記錄。

　　明天，婚紗禮服、金箔喜帖、迎親車隊、裱起的婚紗照、紅茶、紅包、喜宴……

　　明天，她終於要成為他的新娘。

　　農曆十二月一號，宜結婚嫁娶。

　　四季酒店裡，周商商來到酒店的休息室，又是一番補妝，再等半個小時，她就要在眾人的見證下成為韓崢的妻子了。韓崢在外頭招呼客人，請的全是親朋好友，至於有個人，他實在沒辦法送出請帖，他想蘇寅正應該也不會過來。直到昨夜他還是忐忑，夢裡一會是周商商的臉，一會是寅正，反而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凌晨驚醒後就再沒有睡去。幸福明明擺在眼前，還是覺得像是偷來的一般，韓崢扯扯嘴，又整了整領帶，這時外邊幫忙的鴨子走了進來，在他耳邊扔了一句：「他來了。」

　　他還是來了……韓崢照樣波瀾不驚地整理著自己的領帶，離去的時候拍了下鴨子的肩膀：「那你先就幫忙照應著吧。」

　　鴨子：「……」

　　賓客陸陸續續到場。大廳外頭，六盞璀璨的水晶吊燈下，紅毯、衣著光鮮的賓客、鮮花百合、簽到卡、成雙成對天使娃娃……循序播放著的婚禮進行曲。

　　悠揚的樂曲索繞在耳邊，蘇寅正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一個夢裡，這裡一片歡喜，他望著前方的鮮花，他有些緩不過勁兒，她怎麼就成了別人的新娘呢。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是走進自己的夢裡，還是驚擾了別人的夢。

　　鴨子走上前，歎了兩口氣：「寅正。」蘇寅正望著鴨子，面色靜若止水。

　　「那什麼的，曾經滄海難為水，哥們我就知道你看得開，畢竟都是好兄弟一場，你能過來送祝福，十一還是很開心的……」

　　蘇寅正看著鴨子，鴨子根本沒辦法對視，轉轉頭繼續說：「其實我能理解你，畢竟是愛過的女人，不過那個……哈哈……呵呵……是不是……」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新人要進場了。

　　鴨子拉著蘇寅正找了個角落的兩個位子，坐下：「既然來了，喝杯喜酒再走吧。」

　　既然愛，何必放手；既然不愛，何必強求。可是美麗的愛人啊，請你告訴我，怎麼才可以忘記你曾經的模樣，那麼美好，那麼鮮活，如同血液，存在身體裡，隨著心臟的跳動，分分秒秒反復循環，一圈又一圈，不眠不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那麼體內的血液呢，如果連僅剩下鮮活的血液都被抽走，那剩下的是什麼，他又會變成什麼，行屍走肉？婚禮進行曲在蘇寅正耳邊響起，新人進場，蘇寅正轉過臉，隔著五六桌，他看到一身白婚紗的周商商。

　　穿著婚紗的周商商，美得很刺眼。他邊上有位老婦女說了句：「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對啊。」

　　蘇寅正忍不住想笑，以前有人看見他和她，也說金童玉女呢。

　　頭頂的水晶燈璀璨耀眼，白花花的光線將整個大廳照得光輝明亮，將每位賓客臉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晰明淨。他的臉呢，蘇寅正想，他的臉呢，應該是什麼表情？蘇寅正低下頭，怔怔地看著手上的這枚戒指，素雅的戒指在燈光的照射下印著淺淺的光亮。

　　北京的秋老虎很厲害，即使入秋了，天氣一樣炎熱，筒子樓裡沒有安裝空調，兩台風扇擱在床頭，迎面吹來的是徐徐熱風。那天是周商商生日，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然後兩人盤坐在床上遐想未來。那個夏天後，周商商從只會炒簡單的蓋澆飯學會了燉鴨湯、紅燒獅子頭、清蒸鰻魚……他們租的房子沒有廚房，做飯要在樓道上，所以每天下班回到家，還沒有爬上樓梯，便可以聞到饞人的菜香。

　　蘇寅正看著桌上的佳餚，他想起周商商做的菜，狹小的樓道，一鍋一灶，她總能給他變出驚喜。即使那麼多年過去，他吃過上千上萬的菜，總吃不出那時候的美味，那時可真幸福，連同舌尖，也幸福得一塌糊塗。

　　豐盛的晚餐後，周商商躺在他的懷裡，她身上只穿著一件他的棉T恤，寬大，半新不舊，因為瘦，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總顯得空落落的。小房間裡風扇開到最大，將棉T恤吹得鼓鼓的。她探過身子，然後從枕頭底下拿出這枚戒指，遞給他：「寅正，你給我戴上。」

　　他接過她手中的戒指，表情愣愣的。

　　「蘇寅正，你願意娶周商商為妻嗎，一輩子珍惜她，愛護她，對她忠貞，視她為一生的珍寶，你願意嗎？」周商商翹著無名指伸到他眼前，慢吞吞地說著結婚的誓言。

　　那時她臉上是什麼神色，抿著唇，唇角上翹，眼裡滿是盈盈笑意，像是溢滿暖暖的水波，幸福得好像會發光。

　　臺上的新人開始讀婚禮誓詞，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她和韓錚真的要結為夫妻了。

　　「我韓崢願娶商商作為我的妻子，將她視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侶和愛人，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疼惜她，對她忠實，至死不渝。」

　　「……」

　　依舊是破舊的筒子房裡，炎熱的秋老虎，一米五的木床，兩台不停轉動的電風扇。

　　「蘇寅正，你傻了啊，愣著做什麼，你願不願意啊。」周商商抬眼看著他，又將無名指翹了翹，眨眨眼，又重複地問了一遍，「你願意嗎？」

　　他抖著手將戒指戴到周商商的無名指上，低頭笑笑：「我願意，商商。」

　　周商商親親他的臉，叫了句：「老公。」

　　他將她抱緊：「商商，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過上好日子，什麼日子是好呢？那時他們天天設想未來，未來有過一千一萬遍的模式，但是不是都沒有料到是今天的樣子？

　　她滿臉幸福地嫁給了他人，他成了她的座上賓，熱鬧的喜宴，她看著真是幸福啊。

　　周商商清甜的聲音隱隱傳來，他聽到她說：「我選擇韓崢作為我的丈夫，從今往後，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足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將他視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侶和愛人，對他忠誠，尊重他，照顧他，幫助他，我將與他分享我的一生，共度每一天，直至天荒地老。」

　　休息室裡，韓崢停頓了下，拉著周商商的手。蘇寅正來了，他要不要告訴她呢？走出大廳，他摟緊商商，他腦袋抽了才會告訴商商。

　　周商商敬酒穿的禮服是韓太太強烈推薦的一款藍紫繡金雲錦旗袍，原本是高叉款，又在韓崢強烈要求下，改成了低叉。姣好的身段，低挽的髮髻，立在一身黑色西裝的韓崢跟前，柔媚、端莊、典雅。

　　第一桌敬的是女方的父母長輩，宋家也來了一桌子人，除了宋林生，還有宋家的幾位叔伯，宋茜茜坐在宋林生邊上，看著周商商和韓崢，灌了一杯白酒。

　　韓崢抿抿唇，叫了宋林生一聲岳父大人。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