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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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聲指了指地面中央那個套起來難度很大的小布娃娃:「那個那個。」說完又有些擔心的看著他,眼珠子轉了轉的又道,「套不上怎麼辦?」 梁敘微微眯起一隻眼做了個丟出去的動作。 「要是套上呢?」他看著那布娃娃問。 「真要套上了……」餘聲想了想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梁雨噗嗤一聲笑了,那玩笑聲裡梁敘將圈圈丟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轉然後安安穩穩的落在娃娃身上。餘聲樂的都要跳起來了立刻過去拿,梁雨也將最後一個圈給他。 攤主的臉色一下子不太好了。 梁雨拿到一對耳環識趣的先走掉了,攤鋪上就剩下他倆。梁敘問她還玩不玩了,餘聲抱著娃娃搖了搖頭。他拉過她離開攤子,從人群裡擠了出去。 「我們去哪兒?」她問。 梁敘對著前頭方向抬了抬下巴。 高三那一年的早晨他總是騎著自行車在巷子路口等她,夏季白天長亮的早還好一些到了冬季路兩邊的小樹林都是黑的看不清。那時候一堆堆學生從路上騎車過去成群結隊有說有笑,再冷的天似乎都暖和起來。 暑假裡的學校沒什麼人在。 一棟棟空蕩蕩的教學樓安安靜靜,地上的葉子和塵土隨風起舞。地下室的門早就換了新鎖和鑰匙,梁敘拉著她的手在樓梯口多停了一會兒才走。 她乖乖的由他牽著,兩人走了很久。 回去鎮子上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集已經散乾淨了。他們回北京定了第二天早上九點的票,每個清晨六點鎮子上都會有去羊城的小麵包車按喇叭。外婆五點就起床給餘聲煮了兩個雞蛋,然後送她過去鎮東頭等。 天灰濛濛的只有遠方的閃光燈一亮一滅。 聽到喇叭的聲響車子來了,過了一會兒從暗淡的暮色裡慢慢停下了。臨上車前外婆又千叮嚀萬囑咐,又跟著她同時往後走,手扶上窗子踮著腳。 「到了給婆打電話。」 余聲一面應著一面對外頭的老人揮手。 等汽車開遠了外婆還站在那兒瞧著,低低的個子瘦瘦的像一座白塔慈祥極了。到了鎮子西頭梁敘上了車,隨行的還有梁雨。 小女生也想去北京見見世面。 他們從羊城坐火車一路西行上京,從上來坐下樑雨就一直保持興奮狀態。余聲早靠在梁敘身上睡著了,夜裡他買了兩張臥鋪讓她倆去睡,到北京是凌晨三點。 折騰了二十幾個小時終於到了租屋。 梁雨像是沒睡夠一進屋就倒上床眯了過去,餘聲走近將被子給女生蓋好,一回頭便看見梁敘閑閑的靠在洗手間的牆上靜靜看她。 「這幾天你們倆就在這睡。」他輕聲說。 餘聲問:「那你呢?」 「我一會兒去李謂那邊。」梁敘說,「他暑假在中關村那塊做義工有的是地方。」也挺方便上班。 北京的窗外和鎮子不一樣,星星點點的高樓已經閃爍起燈光來。余聲將簾子拉上關了大燈將壁燈打開,然後走上前拉上他的手。 「我和你一起出去。」餘聲說,「順便給梁雨買點早飯。」 他們倆在胡同外的小攤上吃了早餐,餘聲等他上了車離開才帶著飯回去。那會兒梁雨正睜著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發呆,聽見門響伸著脖子往外瞧。 餘聲已經將洗漱用品準備好了。 「我哥這兒捯飭的還挺好。」梁雨一面刷牙一面和她說,「嫂子你弄的吧?」 梁雨不是第一回叫她這稱呼,可餘聲還是有些不習慣,感覺年齡被叫大了一樣。她「嗯」了一聲笑著說還是叫我姐吧,梁雨冷不丁一嗆差點把泡沫都吐出來。 那天余聲帶著梁雨去了故宮頤和園。 一路上兩人買了很多零食邊走邊吃邊嘮叨,梁雨好奇的東瞧瞧西看看不停地問她這個那個。餘聲買了好幾樣紀念品給梁雨,一直逛到下午然後去了商場吃飯。 玻璃櫥窗鑲著亮片金邊讓人眼花繚亂。 「余聲姐。」梁雨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那是啥?」 小女生對什麼都好奇新鮮一知半解,餘聲耐心的一一解答。他們在一家裝修很漂亮的餐廳吃的晚飯,到一半的時候餘聲去了趟洗手間。 梁雨看著滿桌的佳餚花了眼。 儘管不知道多少錢但這地方肯定不便宜,梁雨狠著勁兒要把錢都吃回來,正吞進一大口糕點便看見窗外一個男人駐足望過來。 確切的說那視線是對著自己腕上的手錶。 梁雨愣愣的邊咀嚼下嚥邊回視絲毫不躲避,男人凝視了有四五秒然後抬步離開。一身西裝打著領帶看著成熟穩重,小女生的目光跟著走了老遠才收回。 「看什麼呢。」餘聲已經走近。 梁雨搖了搖頭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 吃完了飯兩人又在商場裡逛了很久才回去,梁雨摸著至今還飽飽的肚子躺床上想起了下午見到的那個男人。房子裡的燈光柔和溫暖,餘聲正趴在桌上畫畫。 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余聲以為是梁敘下班了打過來,直接就摁了接聽貼耳朵邊。等了半響那邊沒有說話餘聲皺了下眉頭,剛要開口便被那頭的聲音弄得一怔。 「沒看來電顯示吧?」張魏然笑了下。 平時接到這人的電話餘聲總會猶豫半響,果然經商的頭腦都不簡單。半響不見她出聲,張魏然想這姑娘怕是許久未見早已將自己忘之腦後了。 「沒別的事兒就是過兩天我要去趟加拿大。」張魏然說,「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我捎給陸老師。」 餘聲頓了好一會兒:「有。」來時外婆給她做的果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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