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六〇


  對於許鏡他也是簡單提了下,只是說到那個名字的時候他觀察了下她的表情。好像在聽故事似的平平常常,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梁敘啊。」聽他說的差不多,余聲目視前方慢慢開了口,「那時候你要是丟下她不管我才不會像現在這樣。」頓了下才說,「這麼輕易就原諒你。」

  梁敘一時語塞,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你讓我有事找陳坡。」余聲側眼冷著臉,「可他什麼都不告訴我。」

  梁敘:「……」

  足球場上踢得正熱鬧,漸漸地出現了一堆女生跑步的身影。餘聲不願意再走了要出去,梁敘怎麼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相比下倒是更喜歡這樣的餘聲。

  剛走去校園路,就有汽車拐了過來。

  車子揚起了一陣風,有樹葉在地上輕飛了起來。梁敘走在外邊側身擋了一下,趁著他不注意餘聲伸手在他胳膊狠狠掐了一下,梁敘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小姐。」他哭笑不得,「現在心情好點了?」

  餘聲輕「哼」了一聲走開。

  他甩了下胳膊跟了上去又拉上她的手,手掌的溫度讓餘聲笑了。中途陳皮又撥了電話催,梁敘哄著才說服她去了酒吧。臺上周顯在唱歌,李謂和陳皮早準備了負荊請罪的幾打啤酒。

  餘聲跟著他坐在沙發上。

  整整幾個小時她看著那倆在她面前道歉以酒明誓,好像又回到了小涼莊那些肆無忌憚的日子。梁敘將手搭在她身後,以茶代酒給她聽著他們說話只是笑。後來等他上了台,聽著那吉他彈唱餘聲喝起了酒。

  只是幾杯下肚就紅了臉。

  她抬眼去看臺上那個已經蛻變成深沉冷靜的樣子的人,心底湧起一絲悲傷和難過。不像以前年少他唱的那樣精神充滿殺傷力,現在似乎包括說話都低沉。

  這兩年怎麼會過得好。

  餘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一旁的陳皮攔不住掃了一眼臺上的梁敘像上斷頭臺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她有喝酒的潛質沒怎麼醉,一臉紅暈的去了後面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被人拉著胳膊抵在牆上。

  她閉著眼都能猜到是誰,眼眶頓時濕潤。梁敘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兒輕皺了下眉頭,視線落在那雙紅潤嬌小的薄唇又停在那雙清澈的眼睛上。走廊兩邊沒什麼人走動,和前面的吼聲似乎是隔開了一個遙遠的國度。

  好像過了很久似的,又跟瞬間一樣短暫。

  「窮光蛋一個。」他的聲音平靜清淡,「要跟嗎?」

  餘聲蹙眉:「以前不也是窮光蛋。」

  聞言梁敘都被她惹笑了,他偏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走道又偏回來看她。那目光裡盛著數不清的喜愛和溫柔,跟很久以前她問他「你覺得我怎麼樣」時一模一樣。

  ▼第36章

  她的臉在酒精的氾濫下更加的嬌紅。

  獄裡的梁敘不知道想過多少次這樣的時刻,他慢慢低下頭作勢就要吻了下去。就在兩瓣嘴唇將要觸碰的時候她的胳膊抵在胸前,腦袋慢慢往後縮嗓子裡輕輕的短暫「嗯」了聲。

  梁敘笑了下,最後將唇落在了額頭。

  酒吧裡紛亂嘈雜,兩個人磨嘰了會兒他拉著她的手走了出去。外面的秋風吹打著馬路邊的樹木花叢,花叢邊有來往的汽車揚長而去,他們就這樣靜靜的沿著馬路牙子走著。

  她感受著他手掌的溫度漸漸莞爾。

  「你明天還要去上班嗎?」餘聲仰頭問他。

  「嗯。」他的拇指指腹摩擦著她柔弱無骨的手背,「剛上手沒多久,單雙休不多。」

  餘聲微低下頭「哦」了聲。

  「你白天要去修車廠,晚上還要去酒吧。」她算了算時間皺起眉頭又抬眼看他,「等回去休息都半夜了,這樣會不會太辛苦?」

  「現在正是吃苦的時候。」他促狹笑了笑,「要不然以後怎麼養你。」

  「……」餘聲偏過頭去,小女生的彆扭樣兒盡顯,「誰要你養。」

  梁敘探過頭噙著笑問她:「臉怎麼紅了?」

  身邊有騎著自行車的一對男女經過,嬉嬉鬧鬧的聲音又近至遠。她回頭瞪了他一眼又去掐他的胳膊,梁敘意料之中的「嘶」了一下,看著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笑了起來。

  還沒走幾步餘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走了?」他問。

  餘聲目光炯炯的盯著前方路邊的一輛小汽車,梁敘依著她的視線也看了過去。他舔了舔乾澀的唇角,低眼瞅了了一下身邊女孩的反應。

  「那車幹嗎搖來搖去?」她問的特別認真。

  梁敘:「……」

  他迅速踏步擋在了她眼前,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然後伸手攔了輛計程車送她回學校,車子駛開後她還想趴窗子去看被他的手掌扭了回來。

  「這兒亂七八糟有什麼好看的。」他說。

  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做聲了,乖乖的望著前面的車水馬龍。到學校的時候剛好趕上宵禁,宿管阿姨關門的前一秒餘聲跑了進去。

  梁敘瞧著她的背影笑著舒了口氣。

  回去租屋又是一個深夜,他脫了衣服去洗澡。幾平米的小地方冒著熱氣,花灑順著他寬厚的胸膛流了下去。昏黃的燈光裡男人肌肉繃緊勁瘦的腰性感有力量,胯-下不時挺立蠢蠢欲動,梁敘抹了把臉腦海裡閃過她羞紅的唇。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濕了。

  他很快速的自己解決了一把然後長長的吐了口氣圍了浴巾回到床上,頭髮上的水滴沿著側臉慢慢往下流,梁敘甩了下頭從床邊摸了根煙燃起。

  沉沉黑夜裡,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睡不著。」她的短信乖乖的躺在裡面,「你在幹嗎?」

  梁敘盯著那九個包括標點符號的宋體五號字雙眸黑沉,好像她就在跟前一樣說話軟軟糯糯是小女生特有的溫軟。他牙齒用力的撕咬著嘴角的煙,媽的下面又濕透了。

  他飛快的摁著鍵:「趕緊睡。」

  按了發送之後他眉頭早就皺的緊巴巴,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煙頭的腥火很亮,亮的有些刺眼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氣。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又摁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要不然我就掀被子了。」

  於是手機再沒了動靜,梁敘都能想到她趴在被窩裡跟貓似的臉紅。他低眸看了一眼浴巾下那處高高聳起的帳篷,忍著一股勁兒將煙吸完。

  片刻之後,房子裡傳來男人的低吼和悶哼。

  第二日醒來他的精神不是很好,可是一趴在車下捯飭起零件來又像是換了個人。除了酒吧駐唱這個算是他目前的正業,雖說以前也接觸過修理這活兒,但真正學起來裡頭門道很多著實不易。

  這一天店裡活兒比較多,人手都有些忙不過來。

  梁敘正跟在師傅後頭看著,外頭有人喊他出來幫忙。當時是個太陽火辣的中午,他跑出去看到一輛黑色寶馬停在洗車處。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背對著他在打電話。

  他走到門口工具處拿了氣汞。

  大概三五分鐘後那個女人掛了電話慢慢轉過來,在看到梁敘的那一瞬間後背都僵了。他也抬眼看了過去,目光平淡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請問您是普通還是精洗?」他聲音冷漠平常。

  許鏡慢慢的朝他走了過來,十幾步遠的距離走了不短的時間。他身上穿著陳舊蓬亂的黑色襯衫,褲腿挽在腳腕上方。頭髮看起來短而硬,薄唇緊抿臉色很黯。

  「你什麼時候來北京的?」許鏡問。

  路邊的涼風吹過腳下,許鏡的長髮在空中飄起一縷。一雙眼睛深深的盯著他,裡面有說不出來的複雜。

  「普通還是精洗?」依舊淡漠。

  許鏡說:「精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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