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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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實在不想進門,一個人在街上晃悠到了火車站。她是想坐車去找外婆的,可是到地方才發現兜裡沒什麼錢,售票廳遇見了說去小涼莊的人她整個人好像都活了過來。 男人打女人的動作終於暫停了。 「怎麼站這兒?」梁敘問。 他忽然出現在身邊,餘聲嚇了一跳。回頭去看那個被打的女人,正一言不發的拾起地上的菜,她眼神直直的蹬著邊上那個光裸著上身的肥胖男人。 她嘴裡咕噥了幾個字兒,他沒聽清。 「你說什麼?」他探頭。 「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男人一樣壞。」 梁敘:「……」 她說那句話沒過什麼腦子,等意識過來的時候發現男生的表情有點怪。餘聲訕訕的扯了扯嘴角,提了提袋子眼睛配合的彎了下。 「我先走了。」她說。 梁敘眯著眼看她走遠,才慢慢笑著往回走。後來的一段時間梁雨繼續跟著餘聲學畫,倆人偶爾也會去學校找他,不過待一會兒就走了。 八月的某個下午,他在地下室練琴。 陳皮從家裡過來,剛進門就喝了一大瓶水。外頭的天實在悶熱,自那夜暴風雨過後小涼莊已經有些日子沒下雨了。負一層幾乎都在地下,比起外頭自然涼快許多。 「還是這裡舒服。」陳皮說。 梁敘戴著耳機低聲輕哼,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陳皮一頭栽進沙發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會兒,他脫了一隻鞋差點扔到梁敘的吉他上。 「你他媽有病呢吧?」梁敘擰眉。 「有啊。」陳皮卻嘿嘿一笑,「無聊晚期患者。」 「沒事兒找李謂去。」梁敘一腳將他的鞋踢到門口,又低下頭,「我沒功夫治你。」 陳皮看著自己可憐的鞋,唉聲歎氣的站起來。男生耷拉著肩膀用一隻腳跳向門口踢踏上鞋,無奈的看了梁敘一眼也不再打擾他創作然後出門了。 一分鐘後,門又被推開了。 梁敘停止彈唱,不耐煩的看了眼門口。他以為又是陳皮,嘴裡「操」了聲。就在那門慢慢被推開的時候,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你他媽——」他硬生生卡住了話。 餘聲愣愣的站在門口看著他。 「我說陳皮呢。」他解釋完立刻拐了話,「你怎麼來了?」 「我去長土坡轉轉,順道就過來了。」余聲關上門走了進來,向四周掃了一圈,「你在忙嗎?」 梁敘將吉他擱一邊,淡淡道:「閑著呢。」 她「哦」了聲,梁敘不知怎麼嘴角扯了下。這些天不怎麼常見她,一個原因是沈秀攤子忙起來了,另一個是他最近在準備下個月H&B唱片公司徵集demo的一個比賽。 「你一個人上的坡?」他一面問一面從褲兜摸出根煙。 余聲點著頭目光落在他的吉他上。 「以後別自己過去。」梁敘將煙咬在嘴裡,「那邊玉米長得比你還高,萬一冒出個什麼人來你跑都跑不掉。」 餘聲「嗯」了下:「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梁敘咬著煙笑了聲。 餘聲抬頭看了他一眼,仿佛是特別專注的在思考他的問題。梁敘見狀也不逗她了,低下頭打開火機點煙,目光瞥到她的眉頭輕輕蹙起。 他舌頭在嘴裡攪了一下,最終還是沒點著。 餘聲在他丟下煙的同時問:「為什麼男生都喜歡抽煙?」 「那為什麼女生喜歡高跟鞋?」他反問。 餘聲認真的搖頭:「我不喜歡。」 「不是你不喜歡。」梁敘看著她的眸子一深,餘光掃了眼她的胸,「是你還小。」 餘聲垂下眼睛好像陷入了沉思,梁敘笑了下。 後來她要離開梁敘也跟著回去了,回鎮上的那條路四下無人。她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頭,看著視線前方傍晚下的夕陽慢慢落下山頭。 「你還不會騎車過幾天開學了怎麼辦?」他問。 一個暑假完全有時間學會,是她一直往後推就到了現在。前幾天外婆又說給她買個自行車來著,餘聲想到這兒歎了口氣,話到嘴邊又刹住。 「不就學個車。」梁敘正騎著回頭看了她一眼,「至於愁成這樣?」 餘聲咬著嘴巴沒說話。 「要不要我幫忙。」梁敘笑,「給你個友情價。」 「……」餘聲淡淡的翻了個眼,「我有人教。」 大概幾天之後的一個下午,外公提了輛漂亮嶄新的橘黃色自行車回來。她當時坐在院子裡,一路半走半滑將車推到了和方楊事先約好的長土坡。 玉米地一片汪洋似的。 她將車靠在一個樹邊,然後在草地上坐下。那會兒天氣挺涼快,風一陣一陣吹過腳下。眼前是無邊無際的莊稼地,身後有大樹乘涼。 「不是讓你別一個人來麼。」頭頂忽然一個聲音。 餘聲蹭的從地上起來仰頭去看,男生嘴裡叼著煙悠閒的躺在樹上繁雜的交叉口處,兩隻腳上下搭到一塊,短袖揭起到胸膛。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 梁敘懶懶的「嗯」了一聲,將頭側到七點方向自上而下看她。女生穿著短袖短褲,兩條腿纖細筆直,白的跟雪似的。 他坐起身從樹上跳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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