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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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第一筆很重要,如果你感覺畫的角度不對,不要那麼快就擦掉,要以它作為對照重新畫一條,然後再擦掉它。」她說著做了個示範,「像這樣。」 梁雨嘟著小嘴巴恍然點頭。 「我聽奶奶說你幼稚園畫畫就很厲害了。」小姑娘問,」真的麼?」 餘聲:「……」 那堂「課」上了兩個多小時,梁雨回去的時候還依依不捨要了張她這兩天拿來練手的素描作寶貝。餘聲收拾完桌子下了屋頂,房間裡沒人,電視上是某個頻道的熱播古裝劇。 陰毒的老女人要殺掉如花似玉的美嬌娘。 餘聲的心矛盾起來,是不是每次女主遭到追殺問個「為什麼」後仇家說一句「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這樣子。等原因解釋清楚了,然而男主來了。 院子裡有說話聲,隔壁嬸子過來借老醋。 外婆正坐在廚房門口擇著青菜,聽不清說了什麼只有清晰爽朗的笑。餘聲從屋裡的窗子看出去,外公背著手提了一袋旱煙進來了。 兩個老人又「吵」了起來。 日頭一天一天的變長了,那幾天梁雨每個下午都過來和她學畫,一來二去的就更熟了。很多時候也不見得小姑娘會學的有多專注,倒是喜歡跑屋裡看電視。 「我哥天天拿把破吉他都快被煩死了。」聲音憤慨。 餘聲:「……」 小涼莊的夜晚比白天寂靜的多,遠處的山總是蒙著一層霧躲在雲裡不怎麼見人,到了深夜就更孤寂冷清。那天中午方楊打電話過來要她陪著明天去學校領通知書,餘聲便早早就睡下了。 夢裡有人魚混雜的老火車站,母親在凶她。 余聲是被外婆搖醒的,臉上淚痕一大片。老人心疼的「哎呦」了一嗓子,坐在床邊忙給她擦眼淚。外婆的手很粗糙,小小的爬滿了紋路,是鍋灶上粘了米粒被風吹過後那樣的乾燥溫暖。 「做啥夢了?」老人聲音很輕很輕。 餘聲慢慢搖頭,眼眶卻愈來愈濕。 老太太幾不可聞的歎息了聲,拿過衣服給她穿上。床頭櫃上昨夜老人點著的蚊香早已經滅了,灰燼一圈一圈的落在上頭,房間裡有外婆清晨在廚房院裡忙活時風塵僕僕的味道。 「起來洗個臉吃飯,一會兒楊楊該來接你了。」 餘聲「嗯」了下,下床穿鞋。 方楊來的時候,餘聲已經吃完飯,正端著剩下的小粥給雞喂著。外婆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食碗,笑著催她跟方楊快點出門。 小鎮主街道的早晨一溜兒的煙火氣。 余聲坐在方楊的自行車後座上,眼睛跟著路口小吃攤那熱鍋掀起後騰騰直上的霧氣在走。有人來了買了倆熱包子又走了,身邊的人等的急了一個勁兒的想要先付上錢。還有的就坐在鋪子閑哉的現吃起來,豆腐腦裡漂了一層紅紅的辣椒油。 到了學校,門口的禮品店油條鋪全擠滿了人。 「怎麼辦餘聲,我有點緊張。」倆人走在校園路上,方楊挽著她的胳膊說。 她安慰說:「沒事兒,又不是高考。」 學校裡的喇叭唱著「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歌聲裡方楊上了教學樓,餘聲在土操場等。七月的微風拂面,溜進了一叢花紅柳綠中。 時間還長,餘聲目光鎖住了一個方向。 那棟舊樓看樣子年代已經很久了,上次來沒怎麼注意。牆角應該是這幾天剛堆過來的沙子和土,或許是要重修。地下室那一排教室裡,有一間亮著燈。餘聲站在負一層拐彎的岔口俯視,灰黃的油漆已經從門上脫落。 聽不清裡頭說了些什麼。 「李謂這小子怎麼還沒來?」 說話的男生叫陳坡,因著高一入學考試成績單上「坡」字錯打成了「皮」字而得名「陳皮」。梁敘坐在房間唯一的破爛沙發裡,低著頭手指撥著琴弦。 「急什麼。」他閑淡道。 過了會兒,教室門被人推開。李謂懷揣著兩張成績單走了進來,陳皮立刻上前抽了過來,拿了自己的將梁敘的扔給他。 後者顯然不怎麼上心,看都不看塞兜裡。 李謂一屁股坐沙發上摸出煙扔給身邊人一根,梁敘停下調試音色的動作,接過煙叼嘴裡又低下頭。陳皮看著分數沾沾自喜,瞄了一眼那倆人。 「下午涮串去,哥們請。」 梁敘眼神一頓,放下吉他:「你們倆去吧,我先回了。」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陳皮看了眼男生的背影又看看李謂,沙發上的男生無辜的聳聳肩。梁敘從學校出來直接取了自行車走了,沒有逗留。 後面一大堆學生陸續離校。 余聲回來的時候方楊已經在操場等著了,當時正低著頭看手裡的東西並沒有注意到,看完了一抬眼便問她幹嗎去了。 「去那邊轉了下。」餘聲指了指舊樓方向,又問女生:「考的怎麼樣?」 方楊笑眯眯遞過成績單讓她看,自然是不錯了。 這會兒已經十點左右了,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余聲和方楊往校門口走著,東門左邊有一排長長的優秀學生照片展示欄擋著了視線。 「我們高二的年級第一基本就沒變過。」方楊指給她看。 餘聲揚脖看了一眼,牆上總共有一百名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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