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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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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方設法的接近他為了什麼呢。」毛毛說,「你想過為什麼年後你前腳剛走外婆就去了北京嗎?」 陳迦南倏地抬眼。 「阿姨什麼都知道。」毛毛說。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陳迦南慢慢道:「你是說我媽那時候……」 「年前有一天夜裡忽然病重,阿姨不讓告訴你。」毛毛說,「每次跟你說她去旅行其實都是住院。」 陳迦南整個人都要倒下去。 「後來看你學起琴,好像很平靜的樣子我們都沒多想。」毛毛說,「原來這兩年你一直都在做準備,是這樣嗎。」 陳迦南眼睛酸澀。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 「阿姨上次住院的時候。」毛毛說,「她問我你最近身邊有沒有出現什麼男人?」 陳迦南眼淚掉下來。 「南南。」毛毛說,「咱放下吧。」 陳迦南紅著眼眶。 「放下?我媽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你知道嗎。」陳迦南說,「她本來有大好的年華,可以活到九十九,還可以嫁一個喜歡的人。」 陳迦南嗚咽道:「她才四十來歲。」 毛毛握著陳迦南的手,用了力氣。 「你知道那天晚上暴雨有多大嗎,萍陽的很多屋子都被沖塌了。」陳迦南輕道,「她當時趾高氣揚的坐在我家,拿我的前途和我媽談。」 「沈家那個老太太?」 「林意風都算計不過,我媽一介女流怎麼可能。」陳迦南說,「我媽追著她的車子跑了半條街,出車禍的時候她連一個急救電話都沒打,就那麼走了。」 陳迦南說的時候嘴都在哆嗦。 「你知道我媽當時躺在那兒什麼樣子嗎。」陳迦南的淚水已經染滿了臉頰,「她肯定特別害怕。」 「南南。」 「醫生說我媽活不過三年。」陳迦南說。 監護室的女人面容安詳,沒有痛苦。 陳迦南抬手擦掉眼淚,說:「沈家就一根獨苗,她最寶貝的不就是她孫子嗎。她讓我媽痛苦,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你何必呢。」 「他已經愛上我了。」陳迦南說,「這是最好的報復。」 毛毛忍不住道:「那你呢。」 「我一直都很絕情,你知道的毛毛。」陳迦南語氣冰冷,「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她知道沈適是個不容易對女人上心的男人,和他在一起那幾年他對她也是真的好。她選擇那時候離開,無非是為了賭一場,堵他惦記她。 成也好敗也罷,她都認。 這大半年來她虛與委蛇,做了那麼多拐彎抹角的事,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那人還是那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你想做什麼?」毛毛著急道,「可別亂來。」 陳迦南苦笑。 「我還能做什麼。」她說。 「阿姨不希望你這樣子。」毛毛說,「你知道她……」 陳迦南打斷:「毛毛,別說了。」 外婆醒來是在半個小時之後,陳迦南當時坐在外婆床邊。老人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你媽怎麼樣了,陳迦南酸著鼻子說還睡著呢。 「別怪她。」外婆說,「她不想你難過。」 不知道為什麼,幾乎是瞬間,她的眼眶就濕了。外婆的聲音柔軟,慈祥,溫和,有著堅強的力量,讓她不再害怕孤獨。 陳迦南趴在外婆床前,眼淚流進了床單裡。 「囡囡呀,別哭。」外婆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她這幾年一直都很苦,心裡苦,走了也好。」 陳迦南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你們娘倆都太固執,也不知道隨了誰。」外婆歎了口氣說。 陳迦南輕輕抽泣。 「扶我起來。」外婆說。 醫院裡的哭聲是很常見的,那種嚎啕大哭,默默無聲的哭,撕心裂肺的哭,都像揪著你的心一樣,聽得讓人難受。 陳母是在沉睡中走的,悄無聲息。 陳迦南在病床前跪著哭了一夜,哭的嗓子都啞了,像個六七歲的小孩一樣,搖著母親的手,嘴裡只剩下幹扯的「嗯」「啊」聲。 「媽你別睡了。」陳迦南一直在搖母親的手,「你跟我說句話。」 陳母的身體已經冷下來,面容發白。 「我什麼都聽你的。」她抱著母親聲音平靜,眼淚卻悄無聲息的流,「媽你跟我說句話,一句也行。我知道你心裡苦,你跟我說,別睡了。」 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媽你再看我一眼。」陳迦南哭出聲來,「我是南南。」 毛毛實在不忍心看她哭的這麼難受,想要進去扶她出來,被外婆攔住了。外婆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衫,慢慢走了進去。 陳迦南跪坐在病床邊,已經哭的不像樣子。 外婆輕輕走近將她抱在懷裡,南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老人顫抖著嘴唇,眼角默默地流下了兩行淚,很輕,很慢的拍著她的背。 陳迦南最後是哭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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