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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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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洗手間在走廊深處,這個時間大家都忙著推杯問盞沒什麼人來這。沈適靠在牆外,聽見裡面的龍頭下細細的水流聲。 他向兩邊看了一眼,走了進去。 陳迦南一抬頭便被鏡子裡的男人嚇了一跳,她很快回過頭去看,沈適微俯下身皺著眉抬手撥了撥她的裙擺。 「不好好走路瞎看什麼?」他語氣不太好。 「撞了你的未婚妻,心疼了嗎?」 沈適眉頭蹙緊,倏地攬過她的腰,低下頭吻上她的唇。陳迦南嚇了一跳,臉色唰的變了,又無奈推不開他。 「被人看見了。」她掙扎。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你不怕她看見退婚嗎?」她抬頭。 「正好。」沈適笑了一下,這一笑有些玩世不恭,「你嫁給我。」 陳迦南趁他分神,用力推開。 「做夢。」她說。 沈適聽著只是笑笑,看了眼時間,下巴點了點她的裙子說:「你這還怎麼穿,在這等一會兒,我讓老張送了一件過來。」 陳迦南彆扭的擰開臉。 沈適偏頭看她:「聽到沒有?」 陳迦南不說話。 「我還有個局,晚上再給你打電話。」沈適說,「這地方有點亂,跟著你老師別走丟了。」 說完他就離開了。 陳迦南靠在洗手間的牆上,腦子裡亂七八糟。過了會兒,聽見有人敲了一下門,她探頭看了一眼,門把上掛著一個白色紙袋子。 她換了衣服出去,柏知遠差點沒認出來。 「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她這樣說,「人家賠的衣服好看吧?」 柏知遠笑道:「出息。」 酒會結束已是深夜,陳迦南早困了。 她一坐上車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在一個陌生的湖邊。柏知遠剛熄了火,看見她睡醒,笑了笑。 「這地方不錯。」柏知遠說,「不介意看會兒景吧?」 陳迦南木訥的搖了搖頭。 下了車,她站在湖邊遙望。湖那邊大廈林立,車水馬龍。北京的夜晚有很親切的感覺,就連風吹過來都是。 「我什麼時候才能在北京買套房啊。」她感歎。 柏知遠走到她身邊。 「喜歡北京?」他問。 「不喜歡。」陳迦南笑,「隨便說說。」 柏知遠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不能執念太深。」他緩緩道,「傷人傷己。」 這話有些別的意味,陳迦南沒吭聲。 遠處的夜景真是漂亮,霓虹燈閃爍在馬路上照耀著整個北京城,細看的話,還可以瞧見很多交錯複雜的胡同,還有騎著電動車經過的男女。 「陳迦南。」 柏知遠突然出聲,她楞了一下。 「李熠華老師最近有演奏會,你也得跟著去是嗎。」柏知遠說,「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 陳迦南說:「西城。」 柏知遠沒聽過。 「偏貴州那邊一點。」她解釋道,「以前叫羊城,現在叫西城。」 「貴州是個好地方。」 陳迦南笑了一下。 「有個事情我覺得要和你交代一下。」柏知遠說,「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這話無疑讓她呆住,緊張的看向柏知遠。 「我要回英國了。」他說。 陳迦南緩了足足有十幾秒。 「回英國?」她難掩眼裡的不舍,「不在H大教書了嗎?」 柏知遠慢慢搖了搖頭。 「這次因公赴俄,我看到了一些新鮮的東西。」他望向遠方的黑夜說,「很多時候旅途不止是旅途,它會讓你在某個時刻重新認識自己。」 陳迦南忽的很難過。 「那我論文怎麼辦?」她說,「你不指導我了嗎?」 柏知遠笑了。 「這世界有兩樣東西叫手機和郵件。」柏知遠說,「又不是見不到了。」 陳迦南耷拉下肩膀來。 「有什麼問題你還可以隨時問我。」柏知遠道。 今晚的柏知遠不像老師,倒像是一個很老的朋友。陳迦南一時間很難想像他突然離開之後,沒有人再會對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的樣子。 像失去了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以後還回北京嗎?」她後來問。 柏知遠說:「不知道。」 看見她低下頭沮喪的樣子,柏知遠笑道:「本來不想這麼快跟你說,可你這幾天就要離開北京,再不說我怕沒機會道別。」 「怪不得你催我交論文。」她低下聲來。 「這兩年你沒少頭疼我。」或許是氣氛太過低迷,柏知遠開玩笑道,「研一剛開學那會兒天天被我罵沒忘吧?」 陳迦南撲哧一聲笑出來,鼻子一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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