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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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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辦出院手續和沈適的秘書擦肩而過,一時有些錯愕。回病房的路上他想起了幾年前在B大第一次遇見陳迦南,不是在階梯教室的課堂上,而是在一個深秋的夜晚。 那時他還未去B大報道,朋友開車送他回家。 B城的馬路又寬又長,朋友開的肆無忌憚,漸漸地後面追上一輛車來。柏知遠並沒有看清開車的男人是誰,卻看見了副駕駛的女孩子。 她化著濃妝,低胸短裙,長髮擋著眼睛。 朋友看見那車牌號當即評價:「那女孩厲害了。」 他瞥了一眼過去,京a打頭的好數字。 至於為什麼對她印象深刻,大概是還是後來課堂的點名。那天他上課去晚了,從小路走,剛好看見她站在一堆灌木叢外抽煙,抽了半支就進了教室。 當時差點沒認出來,和那天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她穿著毛衣牛仔褲,踩著乾淨的白色帆布鞋,長頭髮整齊的束在腦後,可是一趴到桌子上就睡起覺,一學期上選修課的次數不下五次,有三次中途跑了。 後來研究生複試,看見她很驚訝。 柏知遠問過很多次自己為什麼要留下她,看中的不只是她孤注一擲的勇氣,或許也有一點私心在,他說不清楚。 至今想起從前,柏知遠無奈歎氣。 他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在做下學期的計劃,想起了什麼似的給陳迦南打了一個電話,她還沒有走太遠又趕了回來。 推門進去,柏知遠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是你上學期做的課題,可以做參考。」柏知遠遞給她一堆資料,「畢業論文你抓緊時間給我。」 陳迦南愣住:「這麼快?」 「不算快了。」柏知遠平常語氣道,「你的工作會耗費掉你很多精力,到時候再找你要我怕是得千年等一回了。」 陳迦南:「……」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內心哀歎。 柏知遠從她臉上收回視線,大概意思是你可以走了。陳迦南像是沒有接收到訊號似的,想了想還是問了句:「怎麼暑假就您來學校上班?」 被問的男人頓了下,「嗯」了一聲。 陳迦南不解:「「嗯」是什麼意思?」 柏知遠抬眼。 「我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寬鬆了。」柏知遠揚眉,「這麼沒大沒小。」 陳迦南:「……」 她以為柏知遠不會再說,這時候忽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報過辦公桌上那一堆資料就要走,卻又聽見他淡淡開口。 「有些事要安排好。」他說,「不如趁早。」 陳迦南聽得正雲裡霧裡,手機響了起來。 那串熟悉的號碼她早就已經熟記於心,感覺到身邊有一股視線看過來,她抬起頭柏知遠已經低下頭繼續忙起來。 「走吧。」他這話像是逐客令,「月底交論文。」 陳迦南不太明白柏知遠突如其來的疏離來自哪裡,看到沈適的來電有一些明白。她不再嬉笑回嘴,靜靜的退了出去。 電話接通,沈適問她在哪兒。 「學校。」她說。 「我晚上過去。」沈適道,「陪我吃個飯。」 陳迦南回宿舍簡單洗了個澡,睡了一覺,醒來也不過是下午四點半。她將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坐在床上打開電腦找電影看。 毛毛推薦看《與神同行》,她掉了幾滴眼淚。 恍惚間聽見有人敲門,她以為是宿管阿姨跑去開,不想沈適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著她眉頭蹙緊。 陳迦南問:「你怎麼進來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聽過?」沈適一邊回答她一邊走了進去,「白活這麼多年。」 她白他一眼,跟著進來關上門。 這是沈適第二次來她的宿舍,比起第一次輕車熟路。他往床上一坐,掃了一眼亂七八糟的被窩,看了她一眼問:「看電影?」 陳迦南懶得回答:「嗯。」 「哭了?」 「沒有。」她嘴硬。 「那是沙子進了眼睛?」 陳迦南一口氣憋在嗓子眼。 沈適笑了聲:「你手機呢?」 她不明白他那話是何意,彎腰在床上翻了一陣才找到,早已經沒了電自動關機,忽然明白過來看向沈適。 後者卻沒看她,目光落在電腦上。 「什麼電影?」他問。 「上頭有名字。」 「好看嗎哭成這樣。」 陳迦南:「沒哭。」 沈適好笑的抬眼看她。 「你什麼時候能好好跟我說話。」他說這句的時候聲音很低,頗有些無奈,「我今天沒惹著你吧。」 陳迦南躲開他的視線:「不能。」 她的語氣挺僵硬,沈適好像並沒有生氣。 「糖給了嗎?」他問起這個。 陳迦南怔住,早上出院太趕忘光了,現在或許早就已經被收拾病房的阿姨扔掉了。看見她這個表情,沈適笑笑。 「換衣服。」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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