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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好歹我也是您唯一的直系弟子,這樣多不好啊。」總覺得那天萍陽一別,她現在和柏知遠之間似乎比起師生更親近了些,所以說這些下意識的就沒了遮攔和顧忌,「您說對吧?」

  柏知遠笑道:「不知道你鋼琴怎麼樣,嘴皮子長進不少。」

  陳迦南:「……」

  「走吧。」柏知遠說,「去辦公室。」

  陳迦南彎腰就去接行李箱,被他抬手一攔。

  「我堂堂一個大學教授有手有腳還是男性,讓人看見女學生幫我拎不是鬧笑話?」柏知遠揚了揚下巴道,「走前面。」

  陳迦南想,這人還真是……古板囉嗦。

  辦公室有一段時間沒人進來,桌子地面都蒙了一層灰。陳迦南剛進去就打開窗戶透氣,去洗手間拿了濕抹布和拖把進來開始打掃衛生。

  大概明白柏知遠叫她來的緣由了。

  柏知遠也不客氣,將行李箱扔到一邊打開電腦好像接了一個郵件,一直坐在辦公桌前敲著鍵盤。他手指的動作很快,認真專注。

  有樹葉從窗外掉下,一點一點在風裡晃落。

  陳迦南收拾完衛生,走近柏知遠身邊探頭看了下,電腦屏幕都是英文。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柏知遠的側臉,又將目光落向窗外。

  「想什麼呢?」他忽的出聲。

  陳迦南收回視線,歎息般道:「我記得您的教授履歷上修的是雙學位,除了生物學還修了心理學,您在各雜誌期刊上發表了近百篇心理方面的論文,生物科學方面只有不到十篇,其他老師的研究生十幾二十個多多益善,到您這幾年都不見得收一個。」

  柏知遠從電腦上移開眼,看她。

  「你想說什麼?」他問。

  陳迦南鄭重道:「當初您勸我放棄生物是因為這個嗎?」

  就像父母的願望,自己悔恨走過的路所以想讓兒女有極大的限度去追求自由,或許是這樣子想的吧。

  柏知遠看著她笑了下。

  「對老師瞭解挺清楚的。」他慢條斯理道。

  陳迦南清了清嗓子,不太好意思直視他。

  「我也就是沒事瞎猜。」她說,「您別往心裡去。」

  柏知遠道:「晚了。」

  「您不會想公報私仇讓我畢不了業吧?」陳迦南故意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老師……」

  柏知遠被她逗笑,嗓子裡溢出聲來。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窗邊,平淡的說著今天北京天氣不錯。接著將窗戶開到最大,看著遠處的湖和樹,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明白嗎。」柏知遠的目光還在窗外,「這個世界除了理想和欲望還有很多更重要的東西。」

  陳迦南問:「什麼?」

  柏知遠慢慢回過頭,目光溫柔。

  「健康和家人。」他說,「沒有什麼比健康和家人更重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很輕,卻又好像是下足了力量,讓聽的人一震,久久都不能緩過勁來那種感覺。

  「好了不說這個。」他話題一拐,「我們走吧。」

  陳迦南愣了:「幹嗎?」

  柏知遠朝著辦公室看了一圈說:「作為你打掃的酬謝吃個飯,順便有關研三這學期的一些事情還要和你說。」

  就知道這人說不了兩三句的好話。

  他們並沒有走多遠,去了學校附近的餐廳,很簡單的一個餐廳。或許是暑假的緣故,見不到多少學生,店裡也沒有多少人。

  柏知遠問她:「工作室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陳迦南說,「時間上很自由。」

  「不管是什麼演出機會都要珍惜。」柏知遠喝了一口茶道,「半路出家的鋼琴家也不少,不要有心理壓力。」

  陳迦南笑了笑。

  「要我說您真的適合去做心理醫生。」她道,「太浪費了。」

  「你這是在勸老師改行嗎?」他問。

  「您不也勸我改了行。」她說。

  柏知遠笑笑,不說話。

  後來的半個小時一邊吃飯一邊聽他講畢設要注意的問題,他講的極為詳細,還有一些做了一半的課題也都交給了其他老師的學生,說的很多好像要出遠門。

  陳迦南用備忘錄記了有一千來字。

  「有什麼疑問給我打電話。」柏知遠最後道。

  她在餐廳門口目送柏知遠開車離開後,一個人返回宿舍。暑期的學校真是冷清,走廊更是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那時已經傍晚,陳迦南蒙頭睡了一覺。

  醒來當夜九點半,她爬起來玩了會兒手機又丟開,不知覺的有些煩躁。那兩天例假來的很多,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翌日她去工作室上班,低血糖差點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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