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五五


  「大概是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她想了想道,「或者不擅長不喜歡的事情。」

  老人募地笑了一下說:「沒有意義不代表就錯了,不擅長不喜歡也不見得就不對,真正的錯是你一邊做著這些事一邊還在傷人傷己,你說對嗎?」

  陳迦南抿了抿唇,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這麼看來倒沒有那小子什麼事兒。」李熠華道,「明天去工作室報道吧。」

  陳迦南怔住,下意識「啊」了一聲。

  她尾音剛落下老太太就走了過來拉她去廚房拿水果,嘴裡念叨著「說幾句就行別把娃悶在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著走了,留下沈適和李熠華在院子裡。

  「我看你是有點自作多情,人家女孩子半句沒提過你。」老頭喝著茶說,「把那盤棋拿過來。」

  沈適短促的笑了一聲,去拿棋。

  「你父親近來可好?」

  「整天在國外逍遙有什麼不好。」沈適一邊擺棋子一邊說,「我要黑子兒。」

  李熠華歎口氣道:「出息。」

  「謝了您嘞。」沈適說笑。

  空氣莫名的安靜下來,半晌李熠華問:「下個月你母親忌日,你父親肯定會回來,他和你奶奶關係還僵著呢吧?」

  沈適淡淡道:「誰愛鬧鬧去。」

  「胡說。」李熠華道,「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由著性子來。」

  聽罷沈適笑了一下。

  「沈家的子孫什麼時候由著性子來過。」他這話有些蒼涼,「父親,姑姑,再到我這,不都是這個樣子。」

  李熠華慢慢皺起眉:「那女孩子……」

  沈適的目光盯著棋盤,舌頂著腮。

  「總會有點意外。」他走了一步棋,涼涼笑道,「您又輸了。」

  李熠華低頭看棋盤,搖了搖頭。

  那天他們在胡同裡待了近兩個小時才離開,剛坐上車陳迦南便接到老年人藝術團的電話,問她幾點能到,要抓緊排練趕場子。

  沈適看了她一眼,拐了個彎上四環。

  「那地方誰給你介紹的?」他問。

  「學校一個老師。」陳迦南說,「你有事的話放我在路邊下吧。」說完猶豫了一下,「今天……」

  沈適挑眉:「想謝我?」

  她偏頭看了他一下,想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果然是好辦事。沈適不知道她這會兒在想這個,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笑著又道:「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

  他的手掌粗糙溫暖,陳迦南有些恍惚。

  「那個藝術團怎麼走?」他問。

  陳迦南頓了一下:「你公司很閑嗎?」

  「放心。」沈適笑,「倒不了。」

  她不怎麼吭聲了,安靜的和他說了個地址,也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就到了。陳迦南下車的時候被他拉住手腕,她回過頭去看。

  「多久能完?」他問。

  「不知道。」她這句是真話,「演練一般不看時間。」

  沈適鬆開手,很輕的點了下頭。陳迦南沒再說什麼下了車走了,很快沒入了大門後面。沈適半開車窗,點了根煙抽起來。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咬著煙發動引擎。

  金廈六樓一家高級品牌的內室女人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看向剛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眸子裡微光流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笑道:「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沈適抿了口酒道:「坐坐也不行?」

  「沈老闆的面子這麼大我哪敢呀。」女人笑的熟稔,「真閑的?」

  沈適:「嗯。」

  「這麼大好的日子不去林少爺那裡跑來我這不會是單純的只想換件衣服?」女人拉長音「哦」了一聲,「昨晚……」

  沈適抬了抬眼皮。

  女人正要說話,門被敲了一下,進來一個員工說需要她出去一下。女人放下酒杯,熟練地撩了一下頭髮走了出去。

  店裡周瑾指了指一件裙子,說:「這件我試一下。」

  偏過頭看見走過來的女人,微微笑了笑。

  「周小姐一個人來的嗎?」女人走近客氣的問了一下,看了眼她挑的衣服,「您眼光還是這麼好。」

  周瑾偏眸笑,看了眼女人出來的方向:「你有客人?」

  「沒關係。」女人說,「不是什麼重要客人。」

  兩個女人之間的話題總是存在著一些湧動的暗流,這一點旁人輕易地就感覺出來了。周瑾掃了一眼店裡,不緊不慢道:「一個人逛沒什麼意思,他最近太忙了。」

  「是嗎?」女人意味深長。

  周瑾笑:「我先去試衣服。」

  回去內室,沈適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桌子上的紅酒已經空了。

  女人靠在牆上歎了一口氣,說:「知道誰來了嗎?」

  沈適眼皮都沒抬,像沒聽到似的。

  「你那個高貴優雅的准未婚妻。」女人自顧自道,「似乎一個人逛。」

  沈適還閉著眼睛,真像睡著了。

  「真不瞭解你們這些人,什麼都有還整天愁眉苦臉跟全世界欠了你們一樣。」女人說,「哪那麼煩心的事兒。」

  沈適哼笑,睜開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