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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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適問:「你那個還在追的女朋友?」 周然沒想到沈適記性那麼好,含蓄的笑了一下,猶豫了半響說著不好追就先做做朋友看。沈適揚眉,「哦」了一聲,問道:「那在等她?」 「大學同學。」周然說,「她回老家了不好約。」 沈適不動聲色道:「是嗎。」 周然一直俯首著笑。 「你們總經理跟我說過你穩重不激進,原來追女朋友也是這樣子。」沈適看著周然不太好意思的樣子笑了下,「好好幹。」 老張聞言沒忍住,無聲笑了笑。 晚上的飯局他本來是過去待一會兒就走,半路被生意上一個朋友截了又多喝了幾杯。回到車裡又是一個深夜,北京的天空看不到星辰,霓虹掩蓋靜默。 沈適頭疼的閉上眼,面色柔了幾分。 「您沒事吧沈先生?」這幾天跑飯局太多,老張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要不去趟醫院?」 沈適:「不用。」 老張歎息了一聲,默默地開著車。 沈適眯了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看向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了頭,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一道南方口音說著「你好」,大概是她外婆。 沈適也很客氣道:「您好。」 「你找囡囡?」老太太停頓了下,道,「她買酒去了,有什麼事你等會兒再打給她好吧。」 萍陽的夜晚不比北京璀璨,一片靜謐。 這邊外婆掛了電話,坐在門口一邊抽煙一邊等陳迦南。深巷子裡一盞紅燈籠照著路,她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外婆這個樣子,差點灑了剛打的米酒。 「您不怕我媽出來看見呀?」陳迦南道。 說著走上去拿掉外婆嘴裡的煙,老太太跳起來又奪回來,翻她一眼說著你放個哨讓我抽完。陳迦南笑了笑,坐在門檻上。 「昨個兒還和你媽說來著。」外婆忽然道,「她那意思就是周然了。」 陳迦南有些訝異外婆說起這個,愣了一下。 「其實那孩子對你也是打心眼裡好,是個本分人。」外婆說,「咱也不求有車有房,錢可以慢慢掙,關鍵是對你好知道嗎?」 陳迦南沉默。 「別讓你媽擔心。」外婆最後說。 陳迦南不願意好好的氣氛變成這樣,從門檻上跳起來拉過外婆嬉皮笑臉著說知道了,拎著米酒在外婆跟前晃,外婆拍了一下她的手,笑。 陳母其實早就睡著了,外婆和她一起熬夜。 兩個人偷偷開著裡屋的小燈,一邊喝酒一邊看喜劇。外婆指著電視上的人對她說這小夥看著就不錯,像周然。 陳迦南看了外婆一眼,又看電視。 那一年有個電影是祖宗十九代,外婆沖著吳君如看了那部電影,當然最後吳君如只出現了幾個鏡頭,外婆卻喜歡的不得了。 睡下已是深夜,萍陽的月亮正在頭頂。 陳迦南從亂七八糟的茶几上找到手機,去了院子裡的搖椅上躺下才打開看。沒有未接,一個已接。她看了一會兒那個號碼,剛退出手機震了起來。 她遲疑很久,等它停掉,響第二遍。 或許陳迦南自己都沒意識到,沈適真的打了第二遍過來。她在第二遍接聽結束前幾秒鐘按了選擇通話,聽到的是那邊低勻的呼吸聲。 陳迦南也沒說話,等他開口。 想他光明正大的一邊說著自己不會是好人,一邊又在溫和的等她走過來。不強迫,不使手段,好整以暇的瞧著,等到今夜怕已是極致。 「還沒睡?」他說話聲很輕。 陳迦南不太想出聲,低低的「嗯」了一聲。 「一個小時前我打過一次。」沈適說的很慢很慢,「你外婆接的。」 「我知道。」她說。 聽筒裡他悶悶的咳了幾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聽得很清晰,似乎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過了會兒聽見他喉結動了動,大概是喝了幾口水。 「什麼時候回去的?」他的聲音清冽了幾分。 「前兩天。」陳迦南道,「您有事嗎?」 沈適把玩著打火機,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這樣就不好玩了南南。」沈適又咳了一下,這回大概是手握拳抵著唇咳的,聽著悶而重,「早些睡吧,明天我打給你。」 那通電話意味著所有的開始,陳迦南後來想。 ▼第23章 陳迦南是被外婆的飯菜香鬧醒的。 她蓬鬆著頭髮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半,擠了牙膏去院子裡刷牙。樹下種的蔬菜和花開得正鮮豔,旁邊一行螞蟻排成隊在搬家。 陳母擺好飯桌叫她:「麻溜點兒。」 吃飯的時候外婆問她今天有沒有要去的地方,想讓她陪著去山裡的菩薩廟祈福求籤。萍陽去山上的路不遠,走去山下大概也是一個小時。 陳迦南一個電話,毛毛將車子送了過來。 這姑娘從來都有一股奮鬥的勁兒不甘認輸,天天混在一堆男人幫裡爭強好勝發誓要做女強人。陳迦南看著她和外婆說回頭等我打麻將啊,完了給她一個眼神又一陣風溜走了。 「毛毛這丫頭今年也二十四五了吧。」外婆說,「你看看人家這精神氣兒。」 陳迦南推著外婆的肩膀上車:「您也不賴。」 「山上路不好走,你倆上點心。」陳薈蓮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早點回來。」 陳迦南從車裡探出頭:「知道了。」 「你也別老待屋裡睡覺。」外婆叮囑著陳母,「外面曬曬太陽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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