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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鑒於這點,我自作主張幫你討了個差事。」

  陳迦南:「啊?」

  「擬南芥那個課題給你師姐做,人已經找好了這個你不用管。」柏知遠說,「再過兩個月是H大一百年校慶,有一個節目我推薦了你去。」

  陳迦南:「什麼?」

  「H大校歌。」柏知遠道,「鋼琴獨奏。」

  陳迦南一時五味雜陳。

  如果說從一開始柏知遠請她教琴是個巧合的話,那麼這接二連三所發生的事情怎麼解釋。他是個對課題要求極為嚴謹的人,突然對她的學業放鬆下來想做什麼。

  「這次校慶會請很多知名校友,我聽說李熠華老師也會回來,想給他的工作室招幾個學生回饋母校。」柏知遠意味深長道,「對你來說是個機會。」

  李熠華是國際上都出了名的鋼琴大師,當年外公在世的時候也曾提起過,說這個人很謙和,對待藝術有敬畏有真誠。

  陳迦南猛地抬眼:「柏老師。」

  柏知遠淡淡「嗯」了一聲。

  「您不會是……真想讓我改行吧?」

  柏知遠聽罷笑了,什麼也沒解釋。

  「好好準備。」他最後說。

  柏知遠一走她楞在實驗室,其實也不難理解,像周逸那樣考個藝術學院的第二學位確實不錯,可是柏知遠到底在想什麼呢,一直在給她創造機會,老師做到這份上實在難得。

  她在那坐到傍晚才回去,收到周然微信。

  「我六點半下班,吃個飯?」

  陳迦南將那條消息看了好大一會兒,猶豫了很久然後回了個好,我去找你。周然還在輸入,她已經又回復道順便有事要過去。

  是在周然公司樓下的餐廳見的面。

  周然看見她就笑問:「什麼事兒非得你過來?」

  她還在組織語言,周然又笑著說不過你來了我高興。陳迦南看了眼時間,問他你想吃什麼。周然將菜單放在她跟前,說當然女士優先。

  「我都可以。」陳迦南又將菜單遞給他,「還是你點好了。」

  周然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低頭一邊翻起菜單一邊道:「陳阿姨說你喜歡吃糖醋排骨一些家常菜,這家店沒有這個,要不來了糖醋鯉魚怎麼樣?杭椒牛柳也算招牌了。」

  「你點吧。」

  周然玩笑:「可樂雞翅?」

  陳迦南笑:「你想吃啊?」

  「我外甥女就好這口。」周然笑說,「每次回萍陽都嚷著我請客。」

  那晚本來一切都很平常,如果不是那個意外。他們吃菜吃到一半周然接到電話,大概是工作上出了點問題需要回公司一趟。

  周然說:「我給你叫個車先回吧。」

  「沒關係。」陳迦南說,「就在這等你。」

  她還記得周然臨走的時候那個充滿希望的眼神,陳迦南不免低下了頭。沈適就是在那個當口看見她的,也看見了周然一路跑回公司。

  陳迦南等了周然一會兒,接到他的道歉電話。

  大意是有了新的問題可能需要連夜加班,陳迦南是後來一個人回去的。她在路上攔了輛車,讓司機開慢點走。

  半路上北京下起小雨,整個城市都模糊起來。

  她回了宿舍換了身乾淨的睡裙,打著傘去外面扔堆積已久的垃圾。好像忽然有了看雨的興致,一偏頭瞧見灌木叢邊的路燈下那輛銀灰色的保時捷消失在黑夜裡。

  陳迦南痛快的收了傘,讓雨落在身上。

  她抬頭看了看這夜幕下降臨的水,輕飄飄的沒有根,可砸在臉上還是會有點生硬的疼。如果是淋漓細雨,可能只會感覺清涼。如果砸下來的是冰雹,那這後頭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第15章

  陳迦南近來一直在為演出做準備。

  她借著柏知遠的面子在藝術學院要了一間鋼琴教室,十幾平米大夠放得下一架鋼琴和一個凳子,在教學樓負一層。那一層都是這樣的小隔間,每一間也都這樣的佈置,每晚來練琴的學生都得刷卡排隊,限時一個鐘頭。

  那一年外婆迷上胡歌,《偽裝者》看了無數遍。

  有時候打電話說著說著就聊起劇情,陳迦南覺得柏知遠就像劇裡的明樓,你看不穿他是以何種身份存在,卻還得感謝他創造的這些機會。

  週末的下午她和往常一樣坐公交去上課。

  他的小侄女很有天賦,這還沒多久已經可以自學到哈農六了。陳迦南又讓開始彈車爾尼,教了一首城南舊事用來調節枯燥。

  於是那天遇見柏知遠說:「她說你教的很好。」

  「我也是有樣學樣。」陳迦南說。

  他們並肩走在圖書館外的校園路上,路兩邊的楊樹拔地而起高高的仰頭沐浴陽光。柏知遠慢慢站定,看了一眼她有些深的眼袋。

  「昨晚沒睡好?」他問。

  「練琴有點晚了。」陳迦南笑了笑,「不影響。」

  「這段時間可能會有點辛苦。」柏知遠道,「身體是第一位不要太拼命。」

  陳迦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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