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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兒時玩伴發來消息哭訴說男票提了分手,難過自己浪費了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陳迦南同情的問了句談了多久,朋友啞著嗓子語音:「三個月。」

  陳迦南:「……」

  她那天晚上睡得不怎麼好,夢靨裡總覺得有人頂著她喘不過氣。她想掙脫開那人壓過來的臉,畫面一轉看見他坐在客廳,抽著煙冷漠的說,楠楠,別不識抬舉。

  一瞬間的功夫,她就清醒了。

  印象裡這還是第一次夢見他,就連夢裡他都一身酒味。他從來不在房間裡抽煙,飯局上逢場作戲也時常有,待人倒溫和的很,那次說分開還是第一次見他發火。

  陳母這時候敲她的門:「醒了沒?」

  她忙起身去拉窗簾,陽光都快要曬屁股了。外婆早已經拉著幾個姐妹去廣場跳舞,陳母給她準備好了相親要穿的乾淨的毛衣短裙。

  「你穿這身最漂亮。」陳母笑說,「聽媽的沒錯。」

  陳迦南認命的問:「那男生做什麼的?」

  「不是跟你說過在銀行上班。」陳母無奈瞪她,「那孩子我看好著呢,不珍惜錯過就沒了。」

  陳迦南邊往洗手間走邊回:「知道了。」

  她們母女趕到約好的餐廳的時候,男方家庭已經到了。陳迦南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實在難受的很,坐在椅子上偶爾微笑問什麼答什麼。

  期間去洗手間,有姑娘在洗手池刷微博。

  她一眼就瞥到娛樂新聞頭條一則訂婚消息,視頻中的男人身著白色燕尾服舉頭投足之間盡顯紳士風度,一點都不像和姚姚在一起的時候肆無忌憚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兒摸。

  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娶普通女孩癡人說夢。

  她至今也沒問過姚姚那個男人是誰,以後也自然不會問。成年人處理感情的方式都比較冷漠,說清楚再見也實在多此一舉,當年處在那個位置的她並不比現在的姚姚好多少。

  回到座位男方家長噓寒問暖,和她說哪個牌子的護膚品用著最好,明明還沒說開始便已經說起兩人新婚住哪個區的房子,請哪兒的保姆最好,婚後儘量不要和老家人來往。

  陳迦南聽不過去,瞥了一眼對面的人。

  「我實在搞不懂今天是你相親還是你媽相親。」陳迦南儘量讓語氣保持溫和,「吃乾飯長大的嗎?」

  說完也不管對面的中年女人的臉變成什麼樣子,她拉著陳母就往外走去攔車。陳母不太好意思的抓著手裡的包,話到嘴邊醞釀了好一會兒。

  「你姑這都介紹的什麼人。」陳母「唉」了一聲,「現在人都這樣嗎?」

  陳迦南忍不住笑:「你以為你們那個年代呢。」

  「你們學校就沒合適的男孩子?」陳母站在路邊操心著女兒終身大事的樣子莫名好玩,「讓你老師給你介紹一個也行呀。」

  陳迦南想起柏知遠的樣子,一陣寒蟬。

  到胡同口陳母遇見了熟人停在路邊說話,陳迦南彎著腰拈花惹草往回走,手機響了起來。她看到來電頭痛了一下還是接起,不太情願的喊了聲「柏老師」。

  「我看你玩的挺開心。」柏知遠說,「課題做的怎麼樣了?」

  陳迦南怔了一下,朝前頭望去。柏知遠穿著灰色的襯衫站在外婆家門口,看著她不像平時那樣嚴肅。陳迦南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舉著手機就那樣走近。

  「您……您怎麼……」

  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了。

  「過來看一個故人。」柏知遠簡單說,「你家在這兒?」

  陳迦南指了指左手的方向。

  「您趕時間嗎。」陳迦南還算有良心,「進去喝杯茶。」

  「不了。」柏知遠說,「晚上要飛昆明。」

  陳迦南打心底呼口氣,面上還是笑道:「那我就不耽擱您時間了。」話音剛落便看見柏知遠啟唇,她趕忙又接上話,「您放心,課題我保證做好。」

  柏知遠挑眉,「嗯」了一聲。

  她現在巴不得他趕緊走,要是被陳母看見了不得。

  柏知遠也沒再說什麼,只道:「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迦南點頭哈腰,終於送走這尊神。

  外婆從裡屋出來,掃到人影:「問路的?」

  「問路的。」陳迦南淡定道,「三十來歲連個方向感都沒有,誰知道還有什麼問題。」

  「人家就問個路嘴巴這麼壞。」外婆笑,「跟你媽去見的那男孩怎麼樣?」

  陳迦南哀嚎:「你一會兒問我媽。」

  「沒看上?」

  「真不知道怎麼形容。」陳迦南手背後一邊往裡走一邊搖搖頭歎歎氣,「比柏知遠還嚇人。」

  那時候陳迦南不知道兜裡的手機亮著,剛才的那通電話可怕的還在連線中。對嘴巴這麼厲害的女孩子本來是該好好批評的,可話到嘴邊男人還是笑了笑不做拆穿,打了方向盤朝萍陽北邊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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