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2·一天 | 上頁 下頁
六六


  她想想往後還有漫長歲月過,遲疑了片刻,對他道:「日子還長呢,你沒必要這麼小心謹慎,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會有什麼問題。」

  沈適貼好橫聯,轉過身來。

  「你知道什麼?」他問。

  「挺健康啊。」

  「還有呢?」

  「挺穩定的。」

  沈適定定看了她半晌,想起今天自回來後好像就沒停下來過,一顆心七上八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每次想好好和她說說,卻又不知怎麼開這個口。現在她站在雪裡,雪花落在她的臉頰上,明亮的眸子裡多了歲月的沉澱,他莫名的平靜了。

  他說:「陳迦南,那也是我孩子。」

  陳迦南呼吸倏然一緊。

  沈適:「你說,我管不管得著?」

  *

  雪越發的大了,落在肩上。

  鄰居家阿婆從門口探出頭來,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站在門口,喊陳迦南過去。

  這一喊,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阿婆對陳迦南悄悄說:「長得挺俊,新談的?」

  陳迦南笑了笑,餘光裡看見沈適瞧著她們這邊,她沒有抬眼,輕輕對阿婆說:「我已經結婚了阿婆。」

  「啥時候?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迦南笑:「改天請您喝喜酒。」

  那個下午沈適又幫著阿婆貼了春聯,往屋裡掛了幾個紅燈籠,照著院子亮呼呼,天黑都能看見雪花在落。

  傍晚的時候,巷子裡都掛了一排燈籠。

  很多小孩滿街跑,不怕冷一樣,手裡拿著炮仗,點一個一扔,「嘭」一聲響在半空。

  屋裡火熱,電視停在戲曲頻道。

  陳迦南在廚房炒了兩個菜,讓沈適端了出去。今晚是大年二十九,比不得三十熱鬧,卻也是該在的都在。

  火爐上煮了湯圓,撲騰著直冒熱氣。

  沈適盛了三小碗放桌上,沒打算這麼坐下,只是看著陳迦南欲言又止,道:「我可不可以喝點酒?」

  他酒量很好,陳迦南知道。

  她只是有些不適應,他這樣徵求她的意見,愣怔了片刻,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天涼,你少喝點。」

  沈適笑了聲:「知道。」

  陳迦南看著他喝酒的樣子,想起前幾天打的那一通電話,他喝多了,電話裡說了些醉話。她很少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夜深的早,外婆吃過飯就睡下了。

  陳迦南收拾好房間,他有段時間不住這間屋,屋子還是會每天打掃,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身後他走進來,帶了一身酒氣。

  陳迦南回頭:「廚房裡有熱水,你去洗洗吧。」

  沈適低頭聞了聞:「味道很重?」

  「有點。」

  「等會再洗。」他說著走近她,拿過她手裡的床單被罩,低聲道,「你別彎腰,我來鋪。」

  「我又不是八個月了,你怕什麼?」

  沈適無奈一笑:「你就知道和我抬杠。」

  陳迦南聞言也笑了。

  「這才剛懷上,是你太小心了,我聽說隔壁阿婆家的小嫂子懷孕的時候還能跳繩呢。

  「她是她,你是你。」沈適道。

  陳迦南嗤笑:「快鋪床吧你。」

  話音剛落,聽見外邊有人放煙花。陳迦南下意識抬頭去看窗外,瞧見煙花在空中爆落,絢爛的火星光芒萬丈,她只覺得眼睛都亮了。

  「喜歡?」沈適問。

  他的聲音淡淡的,低低沉沉。她回頭去看他,猝不及防的,只覺得眼前一暗,他靠過來,唇落在她的嘴角。慢慢的,他的唇壓上她的,呼吸也變得粗重。

  沈適單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落在頸間。

  他身上的酒味緩緩傳到她的嘴巴裡,舌尖微微用力,輕重緩急,喘著粗氣,扶著她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仿佛這個時刻,陳迦南才猛然清醒。

  她感受著身上這個男人,此刻才最為真切。他是沈適,是結婚證上的另一半,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恨過又愛過的男人。

  陳迦南眼眶有些潮濕,雙手慢慢環住他的腰。

  「你輕點兒。」她閉上眼。

  沈適低笑。

  「那你忍著。」他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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