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2·一天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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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姨搖頭笑笑說:「不晚,今天忙壞了吧,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做。後院的小菜長得正好,老張已經去摘了。」 沈適往屋裡走著,說:「那就做碗青菜面吧。」 客廳裡的落地燈暖黃暖黃,照著對面的牆壁,襯得這屋子古舊,柔和,比起屋外的寒意,倒是讓人舒暢。 沈適上了二樓,洗了個澡。 等他換了一身睡衣,往樓下走的時候,萍姨已經做好了麵條,正準備盛湯。湯鍋裡冒著熱氣,暖涔涔的。 他徑直走去廚房,接過萍姨手裡的碗,說:「我來吧。」 萍姨多看了他兩眼,嘴角彎了彎。 「您笑什麼?」 萍姨:「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沈適盛了一碗放旁邊,又給張見盛了一碗,端著走向飯桌,一邊道:「您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這我說不好,就是感覺。」 正說話間,張見抱著一大把菜走了進來,後頭跟著老張,拎著個菜籃子,裡頭裝滿了草,草上躺著貓。貓睡得懶懶的,要醒不醒,不時地伸伸爪子,打著哈欠。 「你看它睡得多自在,這輩子也算無憂無慮了。」萍姨話音一轉,說著笑了,看向張見,「快去吃飯,沈先生都給你盛好了。」 張見:「唉。」 萍姨和老張去收拾廚房。 梨園的深夜平靜溫和,地板上的暖氣熱烘烘的,青菜面裡,冒著熱氣,再聽聽,後院起風了。風聲不大,卻聽得真切,聽的人平靜。 張見看著沈適一臉淡定,心裡頭更急了。 沈適發覺,抬眼:「怎麼了?」 張見想起在機場外等的心力交瘁,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樣子,特別誠懇道:「沈先生,再要是沒點招,咱就真的輸了。」 沈適輕「嗯」道:「先吃飯。」 張見:「……」 「您是不是有辦法?」 沈適:「有倒是有,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先吃飯。」 張見:「……」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吃的窗外狂風四起。 完事張見去洗碗,沈適回到了二樓房間。他倒了杯茶喝了幾口,站在窗前看向院子裡的梨花,都開了一小部分了。這會兒已經凌晨一點。嶺南的宴席也早散了。 深夜總是最容易想事情的。 這一天對於他來說,就像是過了很長很長的一天,長到太陽總等不出來,夕陽總落不下去。 他喝著茶,笑了笑。 這些年來,他似乎從來沒有這一刻這樣輕鬆,好像已經卸下了所有的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他們這一場相逢,像是一個人的臨時起意,只有他知道,這是無數個夜晚和白天都想要去做的一件事。只是恰好,那天老張說看雪,恰好,嶺南業務出了點問題,恰好,他悶太久了,恰好,他需要一個理由,才有了後來,他們都被堵在那條小路上的事。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即使許久未見,不再親近,舉止疏離,分外客氣,但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還是曾經記憶裡的樣子,陌生又熟悉,只需稍稍用力,她一抬眼你他媽就沉淪了。 沈適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物件,摸了摸。 那是在嶺南小賣部買煙的時候,捎著給她買的頭繩。想來有空給她帶上的,後來還是忘了。 有人敲門,老張走了進來。 「沈先生。」老張將門關上,走到沈適身後,才開口道,「周家不見面,文件也沒有送出去。」 沈適輕輕笑了一聲:「周達這次下了血本了。」 「您看要不要找沈老——」 「找他做什麼。」沈適垂眸,「他就只想著畫畫逗鳥,哪裡還顧得上沈家,真要是倒了跟他也沒關係。」 老張歎了口氣,眉頭皺緊。 沈適:「既然周達不要這三十股,那我也沒必要給他留後路了,想一口氣吃掉沈氏,真是癡人說夢。」 「您需要我做點什麼?」 沈適笑笑,繞過老張的問題拐向另一件小事:「張見今天辛苦了,改天讓萍姨給他多煮兩個荷包蛋。」 老張:「……」 「沈先生,我不是有意隱瞞,只是怕——」老張平日說話穩重利索,這會兒倒有些結巴,「怕他不上進——」 沈適:「你想多了,老張。」 一席話說完,已經凌晨一點半。沈適讓張見預定了兩張凌晨三點去英國的機票,他很快簡單梳洗,換了一身鐵灰色西裝,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再抬眼,已經變成了那個殺伐果斷的男人。 下樓,張見已經等在客廳。 「困嗎?」他問。 張見搖頭。 「我們先去接個人。」沈適說。 到地方一看,那是京陽城一個很普通的住宅小區,沈適打了個電話,一個女人就走了出來,迷離的路燈下,她簡單大方,又看著貴氣,張見細細一想,這是十年前京陽城的二小姐。 沈適下車迎接,女人白了他一眼。 「真不是有意打擾。」沈適換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事出有因,灑姐這麼講義氣,不會坐視不理吧?」 「我可是有條件的。」 沈適恭敬的很:「要什麼都行。」 灑姐笑笑,坐上了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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