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時風華正茂(160)_舒遠

一六〇

　　▼第79章

　　十七歲的雨季

　　很多年前林志穎依舊年輕，唱了一首歌紅遍天南海北。那時候學校裡的喇叭放的最多的卻不是那首雨季，而是《心雲》。

　　每個夕陽落日的下午操場一堆男女。

　　江城九中的校訓從來都不是艮嚴格，那天池錚他們趁著晚修打籃球，校服脫下來胡亂搭在雙杠上，長髮飄飄的女生駐足凝視。

　　打了會兒他從場內退出來。

　　可能是癮犯了，池錚靠在一張乒乓球桌上點了支煙，額角還滴著汗。

　　史今也跑過來坐上球桌。

　　「怎麼不打了？」史今偏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揶揄，「聽說你昨晚把人班長揍了。」

　　池錚抬眉冷笑了一聲。

　　對他而言有感覺了就談沒了就散很正常，也不知昨晚怎麼冒出個蠢蛋還有個愛管閒事的，真他媽蛋疼。

　　他抽了口煙目光往操場一掃。

　　春天的晚風從地面吹上來撩起他的短袖衣擺，也送來一個女生髮絲輕揚起飄散而來的香水味兒。

　　史今瞧了他一眼笑了。

　　這混蛋喜歡什麼樣的從不遮掩，坦坦蕩蕩像個痞子流氓。黑色眸子裡藏著算計和別有用心，懶懶一笑勾勾手就惹得女生春心蕩漾。

　　「她是文（一）的學委。」史今湊過去進言，「好像叫趙有容。」

　　池錚轉過頭睨了史今一眼。

　　「沒我什麼事兒啊。」史今舉著兩手劃清界限，抑揚頓挫的說，「就知道她有個漂亮並且幾乎所有女生都恨不得引以為傲的外號。」

　　「什麼外號？」

　　史今嘿嘿一樂：「有容乃大。」

　　那四個字搞得池錚悶悶笑了幾聲，視線往已經走開的女生胸前一瞥又移開，落向塵土飛揚的操場勾了勾嘴角。

　　他低頭頓了下丟掉煙。

　　然後走去雙杠扯下校服外套跟了上去，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青春年少時有悸動和心跳，也有試探和玩笑。就像女生喜歡打籃球很酷笑起來拽拽的男生，而男生也自然喜歡性子軟膩有胸有模樣一頭烏黑長髮的女生。

　　那天之後，他開始追那個姑娘。

　　可惜對方好像故意似的就是不樂意，各懷心事的女生羨慕嫉妒之外感歎命運悲慘。

　　熟悉池錚的都知道，他骨子裡霸道極了。

　　那是個幾天之後的下午，池錚正打算逃課出去隨便買點小玩意兒哄小女生。他特喜歡那種征服感當然還有作為男人的面子，只是還沒出教室就被班主任叫了去。

　　走廊裡涼風襲上脖子。

　　他兩手抄在褲兜裡走著，在辦公室門口和一個女生對視一眼然後擦肩而過，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

　　兩周之後，他追到了趙有容。

　　後記：這篇不算虐……吧。

　　另：還有人記得這個場景嗎，大概就是孟盛楠目睹他打架那個時候，和李岩剛分手。

　　忽而十年

　　王小波給妻子寫信，逢開頭都是「你好哇，李銀河」。於是2014年孟盛楠接受《人間百味》邀請寫第一篇專欄時也採用同樣語法：「你好哇，池錚。」

　　2004年的夏天她認識了他。

　　那時候一個天南一個海北一個性子放浪一個乖巧安寧，怎麼看都不會走在一起。

　　老友形容：「這比中五百萬還艱難。」

　　孟盛楠笑笑不說話，池錚一個脾氣上來就是一腳狗日怎麼說話的。

　　大概還是天公作美菩薩保佑。

　　這些年來她寫過很多故事，也是第一次將所有故事裡虛虛實實的人物名字換成池錚。當年的《深海少年》至今被他打印成冊壓在枕頭底下，幾年過去快翻爛了。

　　孟杭問他：「姐夫，舒遠誰呀？」

　　他那天穿著白色短袖外面是一件墨藍色襯衫，端著茶倚在陽臺。

　　「夢中情人。」吊兒郎當極深情。

　　孟杭吃驚：「姐知道嗎？」

　　「知道也不能拿我怎麼樣。」他一臉賤樣兒，然後挑眉看了眼小舅子，「你這名兒怎麼來的曉得嗎？」

　　「我姐說了。」小舅子不卑不亢，「杭，方舟也。」

　　「屁。」他扯下衣領露出H紋身，「懂了嗎？」

　　孟杭眨了幾下眼睛：「我去看看嘉寶睡醒沒。」

　　池錚：「……」

　　要說他是怎麼知道的還是某一天看著她寫的故事胡思亂想這小子代入的又是誰，然後一拍桌子老子太他媽聰明了。

　　她曾經問他喜歡男孩女孩。

　　印象裡他的回答是都一樣，女孩子往肝裡疼，男孩子當羊放。

　　可能正因為這個，孟盛楠生了倆女兒。

　　有了喜愛之後她睡眠格外多，那些日子他總是很早就回家哄小孩。一個近三十的男人抱著丫頭哄了半天，最後還是將她吵醒抱著小孩在客廳裡轉。

　　天花板下的燈將她的臉照的漂亮極了。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十七歲不拘行跡放浪形骸的少年有一天也會浪子回頭將鋒芒收起心底只放得下一個姑娘。

　　很多個夜裡他將臉埋在她脖頸。

　　房間裡點上茉莉花香，暖黃色的燈落在床上。年少時的男女兜兜轉轉成了各自的軟肋和福氣，恰如浮生六記那樣把日子過成了詩。

　　他問她：「專欄叫什麼？」

　　那個夜晚他剛洗完澡正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好像是忽然想起那樣隨口一提倒又不像。孟盛楠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個不把人往眼裡放的少年，永遠乾脆永遠不說後退。

　　「你好哇，池錚。」她說。

　　後記：

　　1、這大概是最後一個小劇場了，風華正茂的所有番外都在這裡了。我挺捨不得停，還想著寫全家福。攤手笑。

　　2、寫這篇我莫名的很感傷（我做人經常這樣），聽著玫瑰把自己代入那感覺裡。很多時候很多事朦朦朧朧就挺好，太清楚反而失了味道。就像喜歡一個人，是不是。

　　3、可能是習慣了，現在寫他倆很順手。六月那時候和他表白，微信裡的聊天記錄我至今都捨不得刪去，於是他一直穩穩的待在最末像個神。現在發現我還是喜歡一個人。

　　4、我喜歡夜晚，即使白天也是拉上窗簾打開檯燈，將自己圏在房間裡，哪怕看一天書。

　　5、陽光不及之處，何人懂我憂愁。又及：最後說點祝福好了，希望親愛的舒友永遠開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找到那個互相喜歡的人，然後多看書少玩手機，做個漂亮女生。嚮往自由的神經質幻想派少女李春雨祝福大家：中秋節快樂，叔叔阿姨和順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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