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時風華正茂(154)_舒遠

一五四

　　▼第73章

　　眠於允年之外

　　說起大三那年真是意外，年根下了場大雪，池鈴當時在上海分公可實習已近一個月。

　　回江城的前兩天接到了江縉電話。

　　他那會兒正在代碼，借著空當聊了幾句。原來這貨正參加作文比賽，邀他過去。

　　實習結束的交接很忙，他說再著。

　　於是那天趕過去事先說好的酒館天色已經很暗了，陸懷有事先走一步諾大一個空間就剩下江縉-個在。

　　「來晚了啊。」江縉玩笑，「還想著給你介紹我妹子。」

　　「別。」池錚給自己倒了一杯，「人家見得能看上我。」

　　江縉笑了一聲：「還挺有自知之明。」

　　那時候池掙和外院一個女生正鬧分手，他一副「愛誰誰」的痞樣兒蔥得人家心灰意冷。

　　江縉說起出國前的張一延，池錚抽著煙沒怎說話，回到祖屋又喝到酒過三巡。

　　第二天下午他就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車。

　　春運實在太轟轟烈烈，池錚穿著黑色羽絨擠上車已一身汗。他找見位子坐下放開了拉鍊，拎起裡面的短袖衣領擦了擦臉。

　　過了好大一會兒火車要開了。

　　他搓了搓臉正要眯眼睡覺，餘光瞥見一個人愣了下。她穿著墨藍色扣子大衣戴著紅色棉線帽子，手裡拿著票子艱難的往裡走找座位。

　　瞬間功夫，她抬眼看過來。

　　好像是沒看見他，目光盯著他對面的一個六七十歲的老漢，腳步停下踟躕起來。

　　池錚抬眼看了下她的票。

　　她的眼睛看向車廂上的座位號又看了看那個老漢，咬了咬嘴巴似乎要轉身。

　　「孟盛楠？」他出聲。

　　女生明顯的僵了一下，像是才看到他一樣。目光裡盛滿了吃驚，小嘴微張著。

　　他笑了下：「坐我這兒。」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紅彤彤的，頭髮有那麼一縷貼在了嘴角處別有些風情。

　　池錚在那凝視裡站起來。

　　「那你呢？」她聲音很軟。

　　他對著車廂門口揚了揚下巴：「我去抽根煙。」說完和她檫肩而過。

　　這麼擁擠的過道連寒暄都不合適，兩個小時的車程池錚一直在門口那兒。到江城車站的時候，他若無其事的往裡看了一眼。她大大方方的站在一邊，對著座位上一個抱著小孩的老太太眨眼笑。

　　池錚撚滅了煙，笑著下了車。

　　一片爆竹聲裡的江城街道將年味兒攪的極濃，大年三十他去網吧包夜和史今打了一晚上魔獸爭霸。

　　他帶著耳機手下劈裡啪啦敲著。

　　玩了一個通宵，到大年初一的早晨才打算眯一會兒。耳麥裡QQ音樂自動彈跳出來，龍井說唱喊著「有事兒沒事兒常聯繫，別老玩神秘，小心回來我跟你急」。

　　他往椅背一靠頭向後仰，手蓋在眼睛上。

　　一首歌唱完了停了十幾秒，興許是網吧裡太安靜了幾乎都趴桌上胡亂睡著沒響動，他聽見櫃檯那邊有人輕聲說話。

　　「家裡停電了？」

　　「沒。」她說話很小，「出來溜溜。」

　　歌又唱起來，池錚將手從眼睛拿下。

　　她穿了件白色的呢子大衣，依舊戴著那天的棉線帽子。不知道和對面的女孩說些什麼，慢慢笑起來。

　　池錚默不作聲的看著，目光沉靜。

　　約莫幾分鐘的時間，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一副吃驚的樣子和對面人揮了揮手走了。

　　池錚看著那處空蕩蕩的地方。

　　他那時候不知道簡簡單單凝視一個人怎麼會那麼心靜，然後摸了根煙叼嘴裡摁下火機。

　　有火苗點亮在灰暗的角落裡。

　　厚重的窗簾外響起清晨的鞭炮聲，他眯了眯眼重重了吐了一口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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