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時風華正茂(144)_舒遠

一四四

　　▼第63章

　　江縉第二次化療的時候，池錚去了一趟北京。

　　醫院腫瘤科住院部，三四梭都安靜的特別厲害，裡外都是只有醫院才能聞見的味道？病房裡，江縉揺著輪椅坐在窗前向外看。池錚半靠在病床邊的桌子旁，目光朝下。腿彎曲，腳尖點地。

　　倆人都緘默。

　　「小孟現在有七個月了吧。」

　　江縉隔著玻璃窗看天，慢慢開口。

　　「七個月十九天。」

　　池錚說殼，抬眼。

　　「真有你的。」江縉笑了笑，「這才幾年你就要有兒子了。」

　　池錚目光落在那蒼涼的背影上。

　　「哎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對小孟上的心？」

　　江縉突然回頭看他，印象裡，少年時候的池錚喜歡漂亮姑娘，倆月能換一抜兒。這廝感興趣了就勾勾手，沒興趣了甩手走人，一點面兒都不給。

　　「不會早就有想法吧像？」

　　池錚：「想知道？」

　　江縉點頭。

　　池「自個想去。」

　　江縉：「……」

　　房外有人聊天，鞋子踢踢踏踏。腳步聲過去，說話聲也沒了。池錚視線移向窗外四點半的夕陽，嘴角動了動。

　　好像是2008年，陸司北帶她來K廳玩。

　　那個下午他們剛在醫院見過，晚上再碰到著實巧了些。陸司北體貼入微，她在一旁安靜的像貓。池錚當吋確實什麼都沒想，意外的是那晚做了和她有關的春羅。再後來鮮少的幾次見面，都是簡單的點頭示意。

　　至於江縉問他什麼時候上的心，說不上來。

　　從陸司北追她開始，他們之間好像一直陷入一個怪圈。他出謀劃策幫兄弟追一見鍾情，再到兄弟遠走美帝，和他聊起她，說一些話裡有話。

　　池錚沒深想。

　　幾年後偶然再見，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畫面就是當年北京校外的出租屋，陸司北錢包裡那張陽光落在上頭的笑容燦爛的臉。

　　「嘿，想什麼呢」

　　扛縉抬了抬下巴，問。

　　池錚回眸，笑了下，「我媳婦兒。」

　　「靠。」江縉翻眼，忽的笑了。

　　池錚又將頭偏向窗外，江縉也看過去，笑著歎了口氣。

　　「以前我尋思著自己這輩子該怎麼過，後來喜歡上瞎折騰，折騰夠了也到頭了。」江縉說著頓了下，「可能這就是生活。」

　　房間裡安靜了有一分鐘。

　　「你熱愛麼？」池錚問。

　　紅縉挑眉，「什麼？」

　　「生活。」

　　窗外吹起一陣風，樹上的鳥被驚動了。

　　江縉等鳥都飛走了，看著空蕩蕩的樹，說：「生活，就是生出來活下去，誰他媽管你熱不熱愛？」

　　「所以你活成這樣。」

　　江縉笑的湧滿淚花。

　　「可能吧。」這貨說。

　　池錚沒再說話，下午就回了江城。到家的時候己近傍晚，陳思正坐在院子裡看書。他腳步聲有點重，陳思輕責：「小點聲，楠楠睡下了。」

　　他笑著噯了聲。

　　房間裡窗簾半拉著，孟盛楠睡得正熟。池錚輕手輕腳上了床躺她身邊，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兒，一整天的浮躁頃刻散去了。

　　他手肘撐著腦袋，低頭凝視她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孟盛楠動了動轉醒。人依舊有點兒迷迷糊糊，慢慢睜開眼問他：「佧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

　　孟盛楠「哦」了聲，要坐起來？池錚起身輕輕扶她靠在床頭，墊了軟枕在後頭。

　　「還累麼，再睡會兒？」

　　孟盛楠「嗯」的揺揺頭。

　　池樣笑了下，垂眼去摸她的肚子。正值八九月之間，氣候燥熱。孟盛楠穿著寬大的裙子，挺著肚子，像水做的，一提就軟，和她性子一模一樣。

　　「摸什麼呢？」

　　池錚笑說：「看他跳沒跳。」

　　孟盛楠忍不住彎了嘴。

　　池錚玩笑：「現在不癢了？」

　　她收了笑，瞪他。

　　倆人說了會話，孟盛楠問起江縉。夕陽的餘暉灑在床腳，池錚笑的面不改色，「他好著呢。」

　　孟盛楠點頭，「那就好。」

　　池錚看過去一眼，見她盯著一個方向發愣。他皺眉，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怎麼了？」

　　孟盛楠回神。

　　「這幾個月總看見他在百味上發表東西，有點不對勁。」

　　池錚默了一下，揉揉她的頭髮。

　　「他不就喜歡折騰麼，沒動靜才不對勁兒。」

　　孟盛楠想了一下笑了。

　　「也是。」

　　池錚將臉偏向一邊眉頭稍動，又瞬間轉回來對她笑。「外邊天不錯，下去轉轉？」

　　「嗯。」她笑。

　　院子裡，微風吹滿地？陳思見他們出來，也不看書了。池錚一手搭在孟盛楠腰上，扶著她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後頭。陳思和孟盛楠聊起吉他，說到張學友幾首歌的曲譜。

　　孟盛楠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話。

　　「不是說女人一懷孕就變笨了，你這腦子挺好使啊。」

　　池錚一本正經說殼，裝模作樣摸她的頭，被她一手拍開，他瞬間笑開。陳思看著樹下倆人你笑我笑，莞爾。

　　有葉子從樹上落了下來。

　　江縉躺在病床上看到，當吋的目光閃了下。那會兒好像己經六點有半，他該吃飯了。隔壁520病房裡，兩個女孩對著那簌簌落下的樹葉叫。

　　「還沒秋天呢怎麼就掉了。」

　　一個女孩惋惜，另一個女孩歎氣。

　　床腳放著本雜誌，剛好翻開在一頁。燈光灑在上頭，照亮著那最後一行字，影影綽綽，迷迷離離。

　　「我一直以為人生很長，長到可以做很多事。」

　　題名：走馬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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