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笑時風華正茂 | 上頁 下頁
四八


  場地又有一波熱鬧看起來。戚喬剛好轉了一個圈,回頭找孟盛楠,才發現她早已出去。那會兒,女生正坐在對面站牌下的長椅上發著愣。

  戚喬走過去,「怎麼出來了?」

  孟盛楠抬頭,頓了頓才說:「哦,有點悶透透氣。」

  「可惜了。」戚喬也坐下。

  「什麼可惜?」

  戚喬說:「裡頭有人比賽呢,特別嗨,跟瘋子似的。就咱第九中的那個混蛋加流氓。」

  「哦。」

  那個陽光灑滿世界的下午,兩個女孩坐在那把長椅上說了很久的話。一輛車走了,下一輛又來了。屬於她們的青蔥歲月一點一點消失殆盡,再也回不去。

  春節過後,夏天猝不及防的來臨。

  那時候高考迫在眉睫,高三樓的理科文科一到下課也都很少有學生出來溜達了。孟盛楠也很久沒有見過他,後來一次好像還是放學回家經過校門口的必勝客,看見他剛和一個女生走了進去。

  再後來,已是五六月。

  那天,孟盛楠正在做高考真題,北京的總是有些難度。她問傅松,男生很細節的講給她聽。孟盛楠邊聽邊做筆記,到不明白處,問:「為什麼要在這做輔助線?」

  傅松問:「看到這個條件沒有,你得利用到知道吧?」

  「哦,懂了懂了。」

  過了會兒,傅松在後頭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還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

  孟盛楠立即搖頭,「還是算了,我會一種就行了。」

  傅松笑,頓了頓問:「有沒有想好考哪兒?」

  「還沒。」

  傅松沒說話,孟盛楠問:「你非中科大不上是麼?」

  慢慢的,男生搖頭:「不是。」

  這一回,孟盛楠懵了。

  「那你要考哪兒?」

  傅松搖頭:「到時候看吧。」

  孟盛楠沒再問,轉回身繼續做題。再過一個月,他們就會各奔東西,或許很多年不再見。她突然有種特別難過的感覺,不再見,不再見。

  那段時間,班裡同學錄橫飛。

  他們那片屬薛琳表現最活躍,晚自習放學後站在講臺直接攔住全班同學。從一組第一排左手邊第一個人開始散發同學錄到每個人手上,明天一早又從始發地收回。

  她當時坐在座位上,一直在笑。

  那幾天,同學錄寫到手發軟。孟盛楠幾乎下課都在寫,生日籍貫愛好座右銘。更有意思的是,聽說有個班的男生在一節晚自習過後一個一個擁抱了每個人。戚喬當時笑著對她說:「你信不信?」

  「什麼?」

  「那個男生一定暗戀他們班某個女生。」

  「你怎麼知道?」

  戚喬神秘的一笑:「沒聽說過一句話麼?」

  「哪句?」

  「畢業時為了擁抱她,一個一個地擁抱了全班。」

  孟盛楠感慨。

  戚喬鄙視:「虧你還是寫小說的,這都不知道。」

  孟盛楠:「……」

  後來斷斷續續的收到同學的畢業禮物,鋼筆大頭貼水杯圍巾什麼都有,能裝一小酸奶箱。學校畢業班已經徹底瘋狂,熱潮不退。孟盛楠複習也已接近尾聲,其實早考晚考也不差多少。

  那個五月中旬的週末,她約好戚喬一起去照大頭貼買小禮物作為回送。

  逛完街去書店,戚喬跟在她後頭。

  「給你買還是送人?」

  孟盛楠說:「送人。」

  戚喬若有所思:「很少見你送別人書啊。」

  孟盛楠沒說話,一排排書往過找。

  「你們班那個男生?」戚喬自己亂想。

  「不是他。」

  「那誰啊,男的女的?」

  孟盛楠停下腳步,瞥她一眼:「愛好女。」

  再下來,不管戚喬怎麼問她都避重就輕。直到轉了好幾家書店,她才找到想要的那本。戚喬湊過去看了眼:「這麼深奧,到底送誰啊?」

  孟盛楠付賬,抱著書往外走。

  「說不說?」

  孟盛楠停下腳,想了想說:「一個不認識的人。」

  「什麼意思?」

  那會兒餘暉籠罩大地,晚霞通紅,孟盛楠目光落向很遠,好像看到一條天際線橫在半空。

  她對戚喬說:「想讓他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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