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就當他沒來過 | 上頁 下頁
九〇


  她這話給的挺利索,好像是又回到了他那年追她的時候,怎麼都不肯低下頭,非要跟你嘴硬到底才行。

  江措笑道:「那我真走了?」

  徐魯不說話。

  江措揚聲:「走了。」

  他說罷,拖著受傷的腿下了樓。倒不是真要走,只是他心裡知道,她不會開門的,到底還是有怨氣。

  江措坐到臺階上,又點了根煙。

  徐魯沒有再聽到動靜,她走到門口想開門看看,手剛放在門把上就聽見他和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心裡罵了句騙子,又收回手回了臥室去。六子也在騙她,不是傷的挺重嗎,怎麼還能到處跑。

  那一刻,徐魯心亂如麻。

  樓梯口一個這的住戶和江措很熟,看見一身病號服的他也是楞了一下,問他:「腿怎麼了,出警受傷了?」

  江措低頭笑笑。

  住戶道:「怎麼不進屋去?」

  江措說:「出警沒和她說,生氣著呢。」

  這麼多年的鄰居了,住戶知道他一直都是一個人,這回聽見這麼個大新聞,眼睛也一亮,『哦喲』了一聲,道:「把你鎖外頭了?」

  江措笑著點了下頭。

  「女人嗎,一會兒就消氣了。」住戶說,「先去我家待著吧,幾個朋友過來打麻將,這會兒嚷著要喝酒,看我買了多少。」

  住戶揚了揚手裡的兩匝啤酒,說:「喝一杯去。」

  江措:「還是算了。」

  住戶不樂意了:「咱都多久沒喝過了,難的你有這麼個好時間,必須喝一杯啊,要不然說不過去。」

  江措難以拒絕,笑著應下了。

  住戶是開小商鋪的,有一年冬天商鋪著火,正好是他去救的,完了發現是一個小區的,後來喝過一兩次酒,就這麼熟了。

  他們邊走邊說,江措走的慢,住戶看著歎氣道:「你家那位可真夠狠的啊,傷成這樣也不讓你進屋?」

  江措笑說:「她不知道。」

  住戶家在六樓,走上去江措扶著腰喘氣,住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一會兒多喝點酒精神精神,還能壯膽。

  進了門,幾個男的在打麻將。

  住戶給大夥介紹了一下江措,有人給他讓位置,江措推了一下,指指酒,說:「你們打,我就來喝幾口。」

  大家也都不客氣,喝著聊著。

  江措坐在沙發上,用牙咬開一瓶酒,直接仰頭就喝,偶爾有人問他消防這行苦不苦,他也笑笑,說還行。

  沒一會兒,他就幹了好幾瓶。

  有人從麻將桌抬眼過來,道:「兄弟,煩啥呢?」

  「有什麼煩心事是酒解決不了的?一瓶不行就兩瓶。」跟著有人接話說道,後半句還唱起來,「人間事,多煩憂。」

  江措忽的站起身,拎起桌上一瓶酒。

  他說:「有點急事,先走了。」

  說完真是一步不停留,瘸著就出了門。下樓能快一些,他走到家門口,發現燈滅了。

  江措醉意不是很大,就是步子不穩,搖晃著重重靠在門上,拎起酒瓶就往嘴裡灌了半瓶,喉結在晨曦的光霧裡上下滾動著。

  徐魯被外頭撞門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從床上爬起來,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又是幾聲砸門的聲音。她知道是他,從床上下來走去客廳。

  江措用酒瓶砸門,低聲:「妍妍,開門。」

  那聲音徐魯大概聽得出來,他喝酒了。

  她慢慢走到門口,都能聽見他重重呼吸的聲音,她知道這門一開她就淪陷了,以前就這樣,從來架不住他無賴。

  江措倚在門上,說:「不開我就喊了。」

  徐魯才不管。

  她最煩他這個樣子,又偏偏愛死他這個樣子,氣的轉身就走,卻聽見他悶哼一聲,好像是慢慢在靠著門往下滑。

  半天不見再出聲。

  徐魯心跳漏了半拍,想出聲問又不知道怎麼說。門又被撞了一下,只聽他『嘶』的一聲抽氣。她掀開窗簾一角,看見他穿著病號服靠著門,想起六子說的他傷得很重,她知道這男人有從醫院重傷就跑出來的膽量。

  忽的,門外咣當一聲。

  徐魯一驚,忙開了門,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頭什麼情況,江措就已經迅速閃了進來,反手關了門,她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江措將她抵在門上,酒味噴到她臉上。

  徐魯用胳膊肘想頂開他,她微微皺著鼻子側過臉去,推他卻一點力氣都用不上,抬腳踢了他一下,他痛得直抽氣。她低頭看,發現他的左腿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那個較著的勁兒一松,愣住了。

  江措看她一眼,低頭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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