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就當他沒來過 | 上頁 下頁
七四


  煙頭的火星一亮一暗,看起來吸的很用力的樣子,那明明滅滅的微光盈照在這黑暗的包廂裡,漸漸地沖散了情潮,氣氛慢慢有些回溫。

  江措低著頭問:「什麼時候來的?」

  徐魯輕聲:「前幾天。」

  想起上午見到藍天的時候聽到的,江措淡淡道:「電視臺不回了?」

  徐魯:「嗯。」

  江措:「住哪兒?」

  徐魯抬眼看他,沒說話。

  江措吸了口煙,靜靜看她,也不說話。

  半晌他道:「當我沒問。」

  徐魯重重的壓下了心底那一波被他撩起的燥熱,又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她漠然道:「你有女朋友。」

  江措冷哼:「不用你提醒。」

  剛才危急時刻,不過當是做一場戲,他們誰都不能往心裡放,就像是,互相沒見過面一樣。

  徐魯討厭他的語氣。

  江措道:「來這做什麼?」

  徐魯:「玩囉。」

  「穿成這樣?」

  徐魯:「你管我。」

  江措「嘖」了一聲。

  「消防警報你幹的?」

  徐魯沉默,不置可否。

  江措偏了一下頭,又轉回來,道:「如果說南坪的危險係數是七分,那這就是十分,明白我意思嗎?」

  徐魯:「不明白。」

  江措眯眼:「你還真是……」

  他話到一半止了聲,別過臉,不知道說什麼好,一股無名火自己上來又自己下來,他都被自己氣笑了。

  徐魯:「笑什麼?」

  江措雙手抵在胯上,低了下頭,緩緩吐了口氣,無奈的又搖了搖,像是一瞬間決定了什麼一樣,頭低著沉默了很久,過了會兒,又抬起看她。

  他聲音很輕:「想好了?」

  徐魯一愣。

  這三個字沒頭沒尾的她竟然聽懂了,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麼波瀾,比起剛剛那場急切暴躁的吻,他現在平靜了。

  來這之前,江河也問過她是否想好了。

  她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問江河說母親那兒怎麼辦?江河給了她一個鼓勵和安慰的眼神,道:「就說爸爸讓你去辦件事。」

  而陸寧遠那裡,她只能說句對不起。

  方瑜說陸寧遠或許不是她愛的,卻是最合適的。做決定離開江城的那天徐魯想明白了,再深愛一個人可能很艱難,但陸寧遠絕對不合適,他太溫和淡泊了。

  大概從今往後也不需要再見了,她離開了江城報社也好,以後有機會可以重新拾起老本行,教人彈彈琴,或者去採訪全國各地的人。

  她問江河:「爸,你說我會後悔嗎?」

  這句話兩個意思,拒絕陸寧遠和是否去山城。

  江河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輕描淡寫道:「一個人這一生會面臨很多選擇,你說重要嗎妍妍?都不重要。因為你以後還會遇見更多的選擇。人的命運不是一次選擇就能決定的,而是你每次選擇之後是否為之付出的百分之百的熱情。」

  「還有耐心,信心,和獨自面對寂寞與挫敗的勇氣。」

  包廂裡暗潮湧動,江措的煙快抽完了。

  徐魯感覺到腿腳有些僵硬,她跺了跺腳,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雙手塞進口袋裡,抬頭看了江措一眼。

  「就當我們沒見過。」徐魯道。

  她說完離開了包廂。

  江措一個人站在那兒,吸完了最後一口煙,揉碎扔掉,眸子頃刻間變得深沉了些,刻意等了一會兒出了門。

  走廊裡站著那個經理,看見他抿嘴笑了下。

  「江隊長。」男經理輕輕甩甩下巴,「挺重口的呀。」

  江措掃了一眼過去,神色有些複雜。

  「這年頭大家都理解,別太拘謹,沒事兒常來,有好的我給您留意著,以後這片還得你們罩著呢。」

  江措頂了下牙。

  「剛剛虛驚一場,知道消防大隊長在這,我們都不慌的。」經理笑著說,「老闆說您想來就來,酒水半免。」

  江措募得有些煩躁。

  他從酒吧出來,在門口停留了一下,隨意的往四邊看了看,又收回目光,一手抄著兜,半晌,說了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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