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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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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開始說一直在考研後來生病,對方會質疑她的身體情況能否適應工作強度和經常性加班。再後來她絕口不提生病,只是說工作性質隨意一直在為雜誌社供稿。 對方會問:「那您是打算長期做呢還是只是暫時想找份工作?」 周逸在這些面試中慢慢總結經驗打磨語言,儘量避免一些可以讓他們鑽空的問題。當然也碰到過一些騙子公司,會問她:「您有沒有興趣往銷售這方面發展?」然後讓她交一些培訓費會從工資裡扣。 網上說讓交錢的公司都是騙子,趕緊走。 她每天都在外頭跑,然後等消息,沒消息再不停地找,失望過灰心過早上醒來又滿血復活。 那天是二〇一五年的三月二日,很平常的日子。 大清早醒來她和周北岷吃了飯,那天本意是想休息一天的,便又打印了些簡歷。打印機沒了墨,她跑去客廳裡加墨,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她耳朵嗡嗡的,只聽見那邊人最後問她:「週一就可以來上班,您還有什麼問題嗎?」她愣愣的說沒有謝謝您。 然後又呆愣了片刻,對著臥室喊: 「爸,我找到工作了。」 她至今提起這一幕眼眶唰的就濕了,因為周北岷比她還要激動。她沒有經驗人生裡有半年的空白期又沒有文科文憑,拿著一遝簡歷找到這樣一份文編工作,工資低了點,但那是她憑著自己的努力找到的,她很開心。 世事總是難料,一小時後陳潔來了電話。 原來她去烏魯木齊之前陳潔就和人打好招呼,那是昭陽市公辦幼兒園,青城臨市,公車四十分鐘。 陳潔說:「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徹底,文字工作太累人。」 周逸聽到那話眼皮跳了一下。 「媽不是逼你,文編確實太辛苦了,現在剛好有空缺是個機會,那個幼兒園不是誰都能進去的知道嗎。」陳潔說,「再說你不是喜歡寫東西嗎,幼兒園能輕鬆點還有寒暑假。」 周逸想起給何東生寫的書,猶豫了一下。 「你每天和文字打交道回來哪還有心情寫小說。」陳潔說,「你現在性格這樣子和小孩打交道或許對你更好一些。」 電話那邊外公似乎在咳嗽,陳潔把手機拿開了一下,給外公拍了拍背,又接著道:「做老師穩定,你明白媽的意思嗎?」 周逸沒有開口,也不說同意。 「媽不希望你身體再出毛病了。」陳潔苦口婆心道,「讓我和你爸別再為你操心了好不好?」 半晌沉默後,周逸嗯了一聲。 陳潔終於松了一口氣,開心的歎息一聲,說把電話給你爸。周逸進了自己的房間,想好語言給那位面試官打了電話把工作回絕了。 第二天一早周北岷送她去昭陽市。 太陽那時候還沒有完全出來,大地依然在安詳。路上經過一片湖,周逸打開車窗去看那湖,湖面波光粼粼很平靜,跟她的心情似的。 她想起幾年前還在讀大學,呂遊從北京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的時候問她:「應該做的和想做的,你選哪一個?」 那年她沒有答案,現在有了。 §後記: 那一年她過得很痛苦,一無所有的時候總是在抉擇,抉擇的同時一直堅持在寫小說。沒人看,沒人理解,她依然在寫。 她拿寫作來說:「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明白什麼叫寫作,怎麼去寫,寫什麼。」她說這個很難得,至少現在這樣認為。 我們倆那時候的處境特別相似,她過得那樣不好還鼓勵我要堅持下去。 她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身邊的人也都艱難辛苦。夜裡痛哭都還好說,悄悄爬上樓頂又悄悄下來的也不是沒有。你也得記得你和別人一樣堅強,沒困住別人的泥沼深淵同樣也困不住你。」 我一個字一個字讀,讀的想哭。 「一個讀者告訴我的。」她最後說,「我們都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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