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在海棠花下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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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說沒什麼肯定是那些廣告,然後推著陳潔往客廳走。周北岷連頭都沒回一下依舊看著足球,周逸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不停地往嘴裡塞葡萄。 她吃了幾顆,把盤子推到周北岷身邊。 「爸你吃點吧。」周逸說,「我去給你們倒洗腳水。」 余光裡她看見周北岷的臉色還不錯,慢慢松了口氣。周北岷平時辦公室坐慣了,一回來就腰酸背痛,洗腳的時候一彎腰沒忍住疼的「嘶」了一聲。 「活該你整天也不運動。」陳潔瞪了他一眼,對周逸說,「去給你爸揉揉。」 周逸領了差事跪在沙發上給周北岷垂肩,她也沒什麼經驗就是覺得該用力的時候用力。周北岷卻難得誇了她一下:「你別說揉的還不錯。」 從回家到現在,周逸才認真的笑了一下。 終於熬到一場足球賽踢完了,周逸簡單的洗了個澡回了房間。手機裡乖乖的躺著他發的QQ消息,他問她好點沒有。 周逸看了門口一眼,給他回說好多了在和我爸看完足球呢。 何東生樂了:「你什麼時候喜歡足球了?」 「主要我爸是個球迷。」她不太想說這個便問他,「你幹嗎呢?」 「老闆派了個活兒剛忙完。」何東生伸了伸懶腰,揉著脖子歪頭點了根煙問她,「你明天能出門嗎?」 周逸想了想,說:「能。」 過兩天她就回鄉下爺爺家了,再見他不定什麼時候了。何東生說要不要我接你,周逸差點沒哆嗦:「我自己過去。」他說好。 整個晚上她都在想明天出去的藉口。 或許是菩薩保佑吧,第二天周北岷好像有其他事兒和陳潔要出趟門,說是回來可能晚上了。 於是周逸把自己打扮好大搖大擺出了門。 何東生實習的地方就在市中心,周逸坐公車沒一會兒就到。她站在公司樓下等他,MP3放著外音擱耳朵邊聽。 半晌,手裡的物件被人抽走了。 她嚇的一激靈回過頭去看,何東生把玩了幾下問她怎麼不帶耳機。她說不出來是自己扯壞的,只能說哪裡接觸不好用不了了。 何東生抬頭看了一眼四周,拉過她的手向前走去。 「我們去哪兒?」周逸跟在他身邊問。 他頗有些書生氣的說:「給你的耳朵找個慰藉。」周逸抿嘴笑。 街道兩邊像那種禮品店小商場多得是,大概男生都是那樣,直接進第一家店挑最好的。一個耳機而已實在沒必要買多好的,周逸在他挑中的時候攔了一下他的手。 「太貴了吧。」她聲音很小。 何東生笑說哪兒貴了給你用是它福氣,說完便去結了賬。他將耳機拆開把插口塞進MP3,然後遞給她說:「聽聽看。」 音質出奇的好,周逸都捨不得摘下了。 他帶她去了青城的古玩市場玩,又去吃地邊攤廣州腸粉。大夏天的熱的人直冒汗,周逸一手拿了一個甜筒吃。 後來路過一個公園,坐在那邊休息了會兒。 何東生去旁邊接了個電話,周逸一個人坐在樹下乘涼。過了會兒身邊坐下一個老太太,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善良。 「小姑娘今年讀初中呢吧?」老太太問。 周逸想自己有這麼小嗎,她笑著搖了搖頭說我都大二了奶奶。老太太驚訝的「呦」了一聲:「真看不出來。」周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個人來這兒玩啊。」興許是這會兒公園實在沒什麼人,老太太很熱情的和她搭話,「大熱天的。」 周逸笑:「我和朋友一塊來的。」 老太太一連「哦」了好幾聲,說那還好一個人忒沒意思。周逸覺著這個老人說話很有趣,說了兩句也放開了話匣子。 「你家哪兒的?」 「萬盛路。」周逸補充道,「老電影院那兒。」 「在哪兒讀大學?」 周逸頓了下說:「外地呢。」 一老一少說的正熱鬧著,身邊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接著是一道涼涼的欠嗖嗖的聲音傳來:「您老查戶口呢?」 周逸一愣,這人語氣怎麼這樣。 接著便聽見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和人家姑娘說說話礙你什麼事兒了。」說完還對周逸揚了揚下巴,「對吧姑娘?」 何東生有些無奈的偏了下頭,然後對周逸說我奶奶,人稱大話唐僧。說完被老太太拍了一下背,嗔道臭小子:「說話也沒個正形。」 周逸這會兒有點坐立難安了。 「您怎麼來這兒了?」何東生問。 「就興你浪還不許我逛了?」 「呦。」何東生嬉皮笑臉,「這說話怎麼押起韻腳來了。」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拉過還有些呆愣的周逸的手,說大熱天的轉什麼轉跟奶奶回家乘涼去。周逸很快看了一眼何東生,他一臉悠閒的看著她似笑非笑。 大太陽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走在前面。 「叫什麼呀姑娘?」 「我叫周逸奶奶。」她聲音輕輕地柔柔的,老太太問哪個yi,她說,「一勞永逸的逸。」 老太太問:「和東子是同學?」 「嗯。」周逸說,「高中同學。」 一大一小問一句答一句,老太太看著這小姑娘有些熟悉的眉眼笑的很和藹。周逸覺得老太太的聲音聽著很溫柔,等走到路邊——老太太回了下頭喊:「臭小子攔車去。」周逸忍不住笑了。 何東生站在她們身後幾米外。 他手裡還拿著她的MP3和耳機,在掌心輕輕放著。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頭的那兩個女人,低頭笑了一下。 輕聲低喃:「真他媽神奇。」 §後記: 我和周逸第一次認識是在網絡。 那是智能手機開始氾濫沒多久的二〇一二年,微信還沒有大幅度普及。我們當時共用一個責編,一直隔著屏幕和山海在用QQ聊天。 有一次她問我:「怎麼和父親相處更輕鬆一點。」 我很奇怪她用了輕鬆這個詞,或許我覺得用「愉快」似乎更合適。我們討論了大半天也沒總結出個所以然來,她說每次回家都要絞盡腦汁去思考怎麼和父親搭話,有時候甚至恐懼回家。 「好吧。」我說,「我一直以為你媽媽嚴格,沒想到……」 她發了個哭笑的表情,不再問我什麼了。 後來有一次大概是她剛參加工作那一年吧,她和我說現在回家聽她爸媽說話,背後她爸爸還會用正常這兩個字來形容她。 「這不能怪他們。」我說,「這兩年為你付出退讓不少了。」 很久之後,看見她回復說我知道的。很突然的,就有些難過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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