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在海棠花下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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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被他說的有點沮喪,耷拉下腦袋哀歎說寫一本書真難,寫一本好書更難。何東生揉了揉她的腦袋,順手搭在她的肩上。 「這事兒不能這麼想知道嗎。」他說,「見仁見智。」 周逸仰頭問他什麼意思。 「就是說不是好的作品都有人喜歡。」他對她說,「你看有幾個現在還讀魯迅?」 周逸聽完「咦?」了一聲,歪頭朝他笑。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安慰人了?」 何東生哼了一聲:「我說我對心理學有天賦吧你還別不信。」 又嘚瑟。周逸笑。 他們到紅綠燈路口的時候遇到一個外國背包客問路,英語劈裡啪啦一長串,周逸回了些什麼何東生不知道,他只聽懂了最後那句不客氣。 背包客一走,她被他看的發毛。 「退一萬步來講寫小說不行咱還可以當愛好,有一天真不喜歡了學個英語翻譯也不錯。」他說,「我他媽英語學了十多年至今還只會簡單句。」 他難得說教的這麼厲害,周逸噗嗤一聲笑了。 事實上她那時候哪有什麼時間再去寫小說,每天寫不完的實驗報告做不完的漢語言練習,騰出空寫個五百字都是奢侈。 端午結束那天他送她去火車站,站台人山人海。 她坐上車遠遠看見他站在那兒,一手插著兜低頭在玩手機。過了會兒她的手機響了一下,短信裡他說很快就放暑假了,到時候我去接你。 火車慢慢的開了起來,直到他的身影再也不見。 一回學校周逸便一頭紮進題海,臨近期末她還要斬五關過六將拿勵志獎學金。週末的時候陳潔有打電話囑咐她多吃菜多買水果別省錢,罷了問她複習怎麼樣。 掛了電話陳迦南笑:「阿姨沒問你端午怎麼沒回家?」 「可能沒什麼著急的事兒。」周逸說,「不然360個連環扣。」 「其實你媽媽就是太關心你了。」陳迦南說,「我媽幾個月都不見得給我打個電話。」 周逸挑眉:「咱倆換換?」 「還是算了。」陳迦南嘿嘿笑,「我散漫慣了。」 說散漫都是輕的,陳迦南有時候一連幾個晚上都不回來。周逸覺得那是人家的事情不好插手,但又怕她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有一回看見那男人送陳迦南回來。 周逸刻意放慢了腳步,看清了駕駛座上男人的樣子。後來真正認識大概是在零七屆的畢業典禮上,她誤打誤撞跑錯了地方正要退出去看見舞臺中央,男人被一堆領導簇擁著,正在給幾個大四學生髮畢業證。 那時她才知道,陳迦南愛的是個浪子。 期末考橫跨半個月之久,周逸考完那天這座城下起了雨,像慶祝似的打了兩下驚雷。傍晚沒有等到何東生的電話,倒是在圖書館門口被一個鬼影嚇著了。 呂游張開雙臂朝她奔跑過來,跟個幽魂似的。 「想我沒?」呂遊笑的特燦爛,「是不是特驚喜?」 小半年沒見這姑娘好像哪不一樣了,呂游覺得周逸變了不少,尤其是身上有種小女生的韻味了。 周逸接過呂遊的行李箱,說:「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接你去。」 「驚喜吧學著點啊。」呂遊挽上她的手,「以後這招可以用在何東生身上。」 周逸笑,想說早就用過了。 「哎你們倆現在怎麼樣?」呂遊問,「他有沒有欺負你?」 周逸慢慢歎了口氣,一臉沉重。 「他……」呂遊聲音一頓,接著又一揚,「真欺負你了?」 周逸想繼續再裝一下,被呂遊忽然掏出電話的動作給打斷了。她笑著攔下呂遊的手,說我們好著呢。 「嚇死我了。」呂游白她一眼,「他要真敢欺負你走之前非得廢了他不可。」 周逸抓住字眼,問:「走哪兒去?」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呂遊酸酸的說,「談起戀愛早把我忘了吧一個電話都沒有。」 周逸嘻嘻賠笑,說我道歉您想吃什麼都行。呂遊是真的把她狠狠吃了一頓,不留情面的花了她近半個月的生活費。 餐廳裡呂遊抹抹嘴,放下帕子,之前的氣勢都沒了。 「我爸打算送我出國。」呂遊輕聲道,「學校都聯繫好了,那邊暑期開學,下周的飛機。」 簡簡單單的四段話,把事情就說明白了。 周逸說:「問你一個問題。」 餐廳裡播著有點悲傷的BGM,呂遊喝了口酒,說你問。 「如果你的面前現在擺著兩條路,一條是平坦的陽光大道青雲直上一條佈滿荊棘走起來很辛苦還不一定能得到好結果。」周逸說完照舊停了一會兒,「你選哪個?」 呂遊放下酒,把身子坐直了。 「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呂遊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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