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在海棠花下 | 上頁 下頁
四〇


  雨水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玻璃窗,周逸趴在桌子上偏頭向外看去。耳機裡是陶喆的愛很簡單,她有點想何東生了。

  周逸把手機拿出來,找到短信,想著他在和朋友玩不一樣能看到又退了出去。想給他打電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作罷。

  於是收了書打算淋雨往回走。

  她剛走到樓下就被一輛開進來的社會車輛吸引了目光,上次見好像還是一個月前的事兒。那個男人似乎對陳迦南挺好,至少這麼久了都沒有喜新厭舊。

  周逸回到宿舍陳迦南還沒回來。

  她去洗了個澡,完事兒準備寫小說。宿舍門被人很不客氣的踢開,趙瑩哭喪著臉爬上床,依稀還可以看見臉頰上淚水流過的痕跡。

  她的電話這會兒突然響起來。

  周逸看了一眼趙瑩,去了外邊才接聽。何東生問她剛給我打電話了,周逸說沒有啊。他說你看看通話記錄,周逸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沒注意給他按了過去。

  「回宿舍了嗎?」他問。

  「有一會兒了。」她說 ,「我們這兒剛下了點雨。」說完聽見他那邊的說話聲,問道,「你還沒回去啊?」

  「路上呢。」他說。

  K廳裡大家玩的都很開,他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有些頭暈,和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慢很輕。

  周逸似乎感覺到了,便問:「你喝酒了?」

  他輕笑了一下,說喝了一點兒。她才不信他喝了只是一點兒,以往喝幾瓶都沒事兒,現在這樣子指不定喝了多少。

  周逸歎了一口氣,抬頭有雨水滴在眼睛裡。

  「雨又下起來了。」她輕輕說。

  何東生問:「你在外面站著?」

  周逸「嗯」了一聲,他問怎麼不待宿舍,她又歎了一口氣說我室友還哭著呢不方便,又嗔道:「她是看見你送的娃娃才和男朋友鬧的。」

  何東生聽著好笑,酒醒了不少。

  「我總覺得不太好意思。」她說,「有點怪怪的。」

  何東生笑問:「那我要是沒送你怎麼做?」

  周逸歪頭看著黑暗的夜,玩笑說你要是沒送說不準我也鬧。何東生舔了下唇,無奈的笑說合著我送不送都是個錯,周逸輕輕笑了。

  他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酒精和煙味混在一起,何東生揉了揉眉頭。他一邊走一邊抽著煙,夜風吹過來清醒了很多。

  他和她說:「其實有些事情不是那麼考驗的。」

  周逸不太同意他的想法,說:「可是女生會多想啊,她也並不是真想要禮物,可這是證明他在乎她最直接的方式了。」好像說到這兒還沒完,她頓了一下又接著道,「難道考驗真的要等到刀山火海嗎,我覺得不是。」

  他們難得討論起這個話題,內容還挺嚴肅。

  何東生低頭吸了口煙笑了笑,說您說的都對。聽著像是敷衍,周逸不滿的「嘁」了一聲。何東生笑著拿下煙,問她小說寫的還順嗎。

  提起這個周逸肩膀耷拉下來,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寫的不開心?」何東生問。

  「早上寫了一千字下午全刪掉了。」周逸說,「有些地方實在想不到合適的詞去填很浪費時間。」

  何東生聽她說完,順手把煙掐了。

  「寫不出來就去玩玩聽聽歌看看電影。」何東生說,「你得學會勞逸結合懂嗎?」

  周逸沮喪道:「可我還是會想玩的也不開心。」

  「這個事兒你不能這麼想。」何東生說,「寫作是寫作生活是生活你得分開來看,愛因斯坦也不可能一直都有靈感人家還會拉小提琴知道嗎。」

  周逸「呀?!」了一聲:「這你都知道?」

  何東生冷哼了一聲,說我什麼不知道。他的聲音裡有喝過酒的沙啞和低沉,又有他一貫的不可一世吊兒郎當。

  「別嘚瑟啊。」周逸笑,「惹火我後果很嚴重。」

  何東生低低「嗯」了一聲,說沒動刀子都是好的。這一句徹底把周逸的笑給抖摟出來了,她揉著肚子笑問他到宿舍了嗎,何東生說快了。

  知道他很累了,周逸說了兩句就收了線。

  她在毛毛雨下又站了一會兒,看到有男生送女生回來,想起剛才他和她說話時張狂又溫柔的樣子,笑著慢慢走了回去。

  §後記:

  至今我都很羡慕周逸。

  她和我說過很多寫作上的事情,給了我特別多的鼓勵。有一年我寫的很痛苦,考學壓力大又不被人看好過得很艱難。

  然後我看到她發過來一句話。

  「興趣不是那件讓你舒舒服服就成功拿到結果的事情,興趣是那件讓你白天痛苦的想,晚上睡不好早上五點爬起來一邊苦笑著罵娘一邊咧著嘴幹完的事情,那才是興趣本來的樣子。」

  我說:「簡直真理。」

  「忘了是誰寫的了。」周逸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他和我說的。」

  我一身雞皮疙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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