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在海棠花下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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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迦南笑了下,臉色淡了下來,眼睛垂下不知道在看什麼。有時候她們默契的要命,就這樣不說話都一點不覺得冷場。 「周逸。」陳迦南問她,「你有沒有想過五年以後什麼樣子?」 不是沒有想過,周逸的目標太明確了。她要在大學畢業拿到雙學位順利考去長沙讀研,再寫一本人見人愛的好書。 陳迦南聽到她的回答,半晌扯了個淡笑。 「真愛念書啊?」陳迦南問。 周逸有時候覺得陳迦南就是一面照妖鏡,將她的那些不堪的心思都昭告天下。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陳潔說不要緊考研再贏回來,到後來她也分不清自己為了什麼要一直往上考。 周逸笑了:「你真應該去聽聽柏老師的課。」 「哪個柏老師?」 「細胞生物學,柏知遠。他的課講的是真好,還能傳授點人生哲學。」周逸一字一頓道,「就是你說的新來的那個選修課老師。」 陳迦南淡淡的「哦」了一聲,仿若沒聽進去。雖說嘴上應了下來,但那一個多月的每週選修課上周逸都沒有見她人。 有一回柏知遠難得有心思查人,還是她拜託孟楊幫的忙。她看著孟楊壓低嗓子捏著鼻子答到,差點笑出聲來。 回去就和何東生說起這個,興致好的不得了。 他那兩周確實忙的腳不沾地,剛得閒時間卻都快五月下旬了。想想快二十天都沒有見她面,她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麼想他。 何東生故作淡然的問她有那麼好笑嗎,她還傻傻的說好笑啊。 「你是沒聽到。」她還越說越來勁了,「要是不認識還真以為那聲音是女孩子。」 何東生淡淡的「嗯」了一聲,太他媽想抽根煙了。以往電話裡都是他在問她在答,難得一次她這麼熱情卻是在說別人。 聽筒有些安靜,周逸停下話匣子。 「你聽沒聽啊?」她小心地問。 何東生已經從宿舍出來去小賣部買煙,中午的陽光曬得地面好似要乾裂掉。他一面揉著眉心一面回她道聽著呢,你說。 周逸好像明白什麼,把嘴巴閉上了。 半天不見吭聲,何東生好笑:「怎麼不說了?」彼時已經走到食堂小賣部,他把零錢遞過去,說了句長白沙,那人說賣完了,他又說那玉溪吧。 周逸聽到他用牙齒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何東生低頭啐了一口,將煙咬在嘴裡摸出火機點上。周逸發現他們之間都安靜了一兩分鐘的樣子,這個時間空白的有點可怕。 他吸上煙痛快了,逗弄她:「還沒掛呢?」 然後便聽見「嘟嘟」的聲音。 何東生將手機擱眼前看了下,不敢相信這姑娘還真給掛了,他苦笑自己活該,那支煙沒抽幾口就被他扔進垃圾桶去了。 剛收回手,電話又響了。 他嘴角扯出個「我就知道」的笑去接,發現來電不是她笑意漸漸變淡。那是個快遞電話,他不記得自己有買東西,慢悠悠的過去拿。 一個很小的盒子,包裝很文明。 何東生好像猜到什麼似的,兩三下拆開包裝打開盒子。一個黑色的錢包安安靜靜躺在裡面,他的心好像忽然被什麼給揪住了。 那會兒周逸也沒閑著,拎包去了圖書館。 她一個下午都在看英語和第二學位的書,終於熬到十點半困了拖著疲憊的身子下樓,晚風吹在臉上都是黏熱的。 她走的很慢,慢到蝸牛都比她爬得快。 快到宿舍樓下好似想起什麼,翻包去找手機才發現沒電。她低著頭去按開機鍵,眼皮隨意的一抬被前頭枇杷樹下的黑影驚了一跳,手機被這麼一哆嗦差點掉地上。 她將包囫圇往懷裡一抱,愣愣的看著那黑影。 他戴著黑色的帽子,帽檐壓得低了些,兩手抄在兜裡拿眼瞧她,隔著暗沉的光可以看見他的眼睛,漆黑,深刻,有點壞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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