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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第11章

  那一年是二〇一〇年底,生活依然單純。

  周逸抱著書走在學校裡的大馬路上,身上像鍍了一層軟軟的銀光。沒有煩惱的早晨,和喜歡的一切在一起。

  回到宿舍只有陳迦南醒了。

  周逸抱著書爬上床,然後打開了電腦。開機的那十幾秒裡她一點一點拆開塑封,陳迦南探頭看過來一眼。

  「什麼書啊?」陳迦南問。

  周逸說:「布魯克林有棵樹。」

  自從上了大學以來周逸幾乎每週都會買書,有時候還是一整套那種。陳迦南早已經見怪不怪,瞄了一眼又回頭玩自己的了。

  周逸看著那本書卻發起了呆。

  第一次有人送她書,還是匿名。周逸實在猜不出來是誰,翻著書慢慢往下看了。到了中午大家拉著她一起出去逛街,書被她放在枕頭底下然後下床。

  幾個室友都照著鏡子往臉上塗塗抹抹。

  周逸穿好衣服洗了臉擦了大寶坐在椅子上等她們,百無聊賴的翻著手機裡的通訊錄,在看到何東生的名字的時候目光一頓,隨後淡淡的移開眼收了手機。

  陳迦南忽然湊到她跟前。

  「姑娘。」陳迦南說,「你該化個妝了。」

  看見她們磨蹭那麼久,周逸立刻抗拒的搖頭。

  「沒那麼麻煩。」陳迦南說,「畫個眉再抹上口紅就OK。」說完笑,「這叫眉清目秀。」

  周逸瞧了眼趙瑩還有秦華,一張臉塗得白的又收回目光。有時候她很固執不願意做出改變,陳迦南也拿她沒辦法。

  「周逸。」陳迦南一邊擦粉底一邊問她,「你和那個男生怎麼樣了?」

  這一問幾個姑娘都停下手裡的活兒看了過來。

  「就普通朋友。」她趕緊打消她們的疑慮,「真的。」

  後來陳迦南形容她是看著滿不在乎風輕雲淡的清高樣子,事實上比誰都在乎的要命。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就那樣慢慢過去了,這半年什麼都沒有發生卻又悄悄發生著。

  學校一月底放的寒假,周逸第一個走。

  她推著行李箱離開那天青城下起了大雪,周逸當時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身邊坐著一個婦人,一直小聲哄著懷裡的小嬰孩睡覺。陳潔打電話問她到哪了,說要給她做糖醋鯉魚。

  周逸坐巴士倒24路半個小時後到家。

  剛推開門就聞見廚房的香味,她放下行李箱過去幫忙。母女倆聊了聊她在大學的生活,問了幾句學年計劃完成的怎麼樣。

  「你建成叔知道吧。」陳潔說,「聽說他女兒都開始準備六級了。」聽到這句周逸下意識的皺眉,便聽見陳潔問,「你四級怎麼還沒考?」

  周逸說:「我們大一不讓考。」

  「還有這樣的。」陳潔嘟囔了兩句,又問,「第二學位報了嗎?」

  「嗯。」周逸說,「報的中文。」

  「以前倒沒發現你喜歡文學。」陳潔說,「這東西累人知道吧。」

  周逸沒說話,默默地洗著菜。沒過一會兒周北岷下班回家了,周逸將菜一樣一樣擺好,等著周北岷先坐在飯桌前才坐了下來。

  「什麼時候到的家?」周北岷問。

  「剛到一會兒。」周逸低著頭說。

  「我記得你們宿舍沒我們青城的。」周北岷夾了口菜吃著,「一個人坐的車?」

  周逸「嗯」了一聲,再沒人說話。

  周北岷吃飯很快,吃完便坐去客廳看電視去了。周逸跟在陳潔後頭收拾碗筷,陳潔一邊洗一邊看她。

  「沒事兒多和你爸說說話。」陳潔說,「別老鑽房子裡。」

  周逸看了一眼洗手臺上的窗戶,天黑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她有些心累,「爸一回家就看體育頻道。」

  陳潔睨她一眼:「把水果端出去。」

  周逸接過果盤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去了客廳。周北岷正在全神貫注的看球賽,足球講解員抑揚頓挫的解說讓屋子裡熱鬧起來。

  「爸。」周逸將果盤放在茶几上,「吃橘子。」

  周北岷應聲拿過一個開始剝起來。

  周逸在一邊如坐針氈,她看著電視屏幕裡那一個個奔跑的外國人,忽然想起何東生髮的有關足球的說說。

  「爸。」她問周北岷,「一場足球賽多久啊?」

  「正常來算兩個半場各四十五分鐘,中場休息十五分鐘。」周北岷回頭看她一眼,「有時候需要補時或者加時賽。」

  周北岷又說了一堆淘汰賽和裁判規則。

  周逸聽得似懂非懂,一直點頭「嗯」。電視上忽然喊叫起來,講解員語速快到她都聽不清。

  「怎麼了?」她問。

  「巴西越位了。」周北岷遺憾的拍了一下膝蓋,「就差一點。」

  周逸鄭重的吐出一口氣,從周北岷身後經過回了自己房間。她從裡面將門關上,找了本李碧華的小說看。

  晚上呂遊打電話給她訴苦。

  「硬座太難受了周逸。」呂遊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我覺得腰都快斷了。」

  周逸心疼:「你幹嗎不買臥鋪?」

  「這不想體驗下生活嗎。」呂遊說,「我現在後悔了。」

  周逸笑:「活該你。」

  「我明天六點半到青城。」呂遊說,「你來接我。」

  周逸驚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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