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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故事結尾(3)

  簪星被他推得後退兩步,站定後才疑惑道:「沒響啊。」

  「什麼沒響?」他問。

  「結心鈴啊。」簪星望著他:「你隔三差五地叮囑我不許雙修,旁人對我示好你又大發雷霆,恕我無能,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

  顧白嬰神色微變:「什麼理由?」

  「你是因為心悅我,才會醋意橫生,這都是佔有欲作祟。」簪星疑惑,「師叔,你剛剛看著我的時候,沒有心動嗎?」

  屋子裡足足寂靜了半柱香。

  半晌,顧白嬰按了按額心,咬牙切齒道:「誰告訴你,我心悅你了?」

  「不是嗎?」簪星摸了摸下巴,「但你的行為,實在很可疑啊。」

  這種套路,她小時候看書就看過了。

  「當然不是!」顧白嬰怒道:「別自作多情,誰心動了?不讓你和亂七八糟的人雙修是因為……」

  簪星認真地等著他的回答。

  「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顧白嬰憋著氣道:「楊簪星,腦子裡別成日想些不堪入目的東西,給我好好修煉才是正道,知道了嗎?」

  他凶巴巴地出去了,邊走邊道:「喜歡你,想的美!」

  簪星:「……」

  結心鈴一聲也沒響,看來是真不喜歡她,簪星想了想,還有些遺憾。不過仍舊也沒想明白,顧白嬰何以對她和旁人雙修一事有如此大的意見。

  雖然,她暫時也沒有雙修的打算就是了。

  到了夜裡亥時,諸位修士們重聚皇陵,因昨夜與鮫人纏鬥負傷,今夜進秘境的人比之昨夜少了將近一半。國主打開星宿臺上的秘境入口。

  沒有了昨夜繁重的禮制,也沒有熱鬧的頌詞,沒有了身穿紅衣的公主,也沒有了銀尾的鮫人。王室的人躲避著修士們的目光,就如躲避著那一段不堪的、企圖掩埋的過去。

  簪星抱著彌彌,站上了星宿台,秘境起動的時候,她回頭望了一眼離耳國的夜空。

  星空華麗,銀河燦爛。

  一如往昔。

  ……

  王宮中,年幼的皇孫打了個呵欠,放下手中的筆,寫完了今日的字帖。

  侍女走到打盹兒的婦人身邊,輕聲將她喚醒:「公主……」

  離珠公主醒了過來。

  這是平常的一日,和過去幾百個日夜沒什麼不同,可她卻覺得像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侍女為她披上外賞,離珠公主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她剛嫁到離耳國的那一年,那時候她還年輕,總是在夜裡驚醒,在修繕精美的園林裡懷念故國林間粗獷的山風。她好像遇到了一個人,一個面目模糊的人,那個人許諾可以帶她回家,遊回故鄉。

  她笑起來:「怎麼能『遊』回去呢?」她又不是西海裡的一條魚。

  那人似乎有些羞澀,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便化作了漫天的星辰。

  小皇孫舉著一隻藍色的海螺跑了過來,道:「皇祖母,這個能不能送給我?」

  她看了一眼那只海螺,顏色藍得極漂亮,像是少年愛慕的眼睛,離珠公主笑著點了點頭。

  小皇孫歡呼一聲,被乳母牽著回寢宮休息去了。

  婦人垂下眼睛,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擁有的這只海螺,就像記不清少年的眼眸為何會是藍色。

  她只是沒來由地、突然感到一陣深不見底的孤獨。她不知道這孤獨感從何而來,就像是世間最後一個陪著她的人離開了,卻沒有與她道別。

  西海遼闊,月光鋪滿水面,浪潮挾裹著遠處的風起伏地吹來,吹得桌上的紙卷微微翻動,吹得未幹的墨痕瑩瑩動人。

  那是一首《鮫人歌》。

  「鮫人潛織水底居,側身上下隨遊魚。
  輕綃文彩不可識,夜夜澄波連月色……
  有時寄宿來城市,海島青冥無極已。
  泣珠報恩君莫辭,今年相見明年期……
  始知萬族無不有,百尺深泉架戶牖……
  鳥沒空山誰複望,一望雲濤堪白首。」

  (鮫人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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