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五一七


  她覺得真是太難堪了,一想到自己扭捏姿態去勾引謝景行……可能前後兩世加起來的裡子面子都被丟了個乾乾淨淨。

  謝景行卻像是心情極好,笑盈盈的看她:「你還與我說,今夜還要探討。」

  「今夜就不必了。」沈妙飛快打斷他的話,就要跳下床往外跑。被謝景行一把拉住,又扯到懷中。他低頭看沈妙,面上懶散笑意倏爾收起,卻是換了一副認真的神情。

  他皺眉問:「你後悔了?」

  沈妙一怔。

  謝景行的眼睛極好看,有時候沈妙也會奇特,一個大男人,眼睛生的那般好看做什麼。仿佛生了無限情意,所以惹得在明齊定京的時候,總有芳心縈繞不絕。然而他本身卻是冷漠,這樣的男人,太過危險,所以萬萬招惹不起的。

  愛上這樣的男人對女人來說一定是劫數,可被這樣的男人愛上,大約就是終其一生得來的幸運。他懂得尊重,有私心,可是卻也霸道的可愛。

  此刻他認真盯著沈妙,自來狂妄的、囂張的目光裡,卻也有幾分小心翼翼,而那種小心翼翼,會讓人覺得,自己是被他放在信上的,是被他呵護著不受傷害,是他最重要的人。

  沈妙的目光落在謝景行手上的紅線上。

  他嘴裡說的嫌棄,到底還是沒有摘下來。

  沈妙抬起頭來,坦誠道:「不後悔。」

  只是覺得有些害羞而已……

  謝景行的眸子亮了一亮。

  她說:「做就做了,有什麼可後悔的,又不是旁人。」到底還是躲閃著不肯看謝景行的目光。

  謝景行扳過她的頭,逼她正視自己,道:「果真?」

  沈妙道:「真的!」

  謝景行盯著她看了半晌,沈妙越發覺得尷尬,就要跑,被謝景行一把拽過來,道:「我看看。」

  「看什麼?」

  「昨夜你死活不肯停下,我都沒好好看你傷口,雖然是皮外傷,也要仔細看清楚。」他把沈妙拖到自己懷裡,沈妙瞧他只穿著中衣,露出大片胸膛,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推拒著道:「不、不必了。我自己來。」

  「那可不行……」謝景行說著,倒是又將她拉倒在自己身上。

  沈妙卻沒能再逃開了。

  外頭,驚蟄和穀雨一邊掃地,一邊豎著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奈何她們二人又沒有武功,隔著一道門,怎麼也聽不出一個花兒來。

  從陽蹲在門前,一邊逗著鳥籠裡的鳥,一邊道:「你倆在這掃了一個時辰了,再掃下去,這門口的石板都能被掃穿。」

  驚蟄和穀雨一愣,一齊停下手裡的動作。驚蟄看向從陽,有些想問,似乎又覺得這問題太難以啟齒,便是糾結的紅了臉,不肯說話。

  從陽卻比她臉皮厚多了,一看就曉得她想問什麼,大手一揮道:「放心吧,十分順利!」

  驚蟄和穀雨雖然羞赧,卻仍是同時舒了一口氣。驚蟄朝穀雨拋去一個得意的神情,穀雨卻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沈妙昨個兒晚上喝醉了,驚蟄和穀雨正在收拾屋子,卻被她們好巧不巧的將沈妙收好的,羅雪雁給她的那本冊子給收了出來。沈妙就問那冊子是什麼東西,驚蟄靈機一動,想著每次沈妙喝醉後也都不知道自己做過哪些事情,又有意想要撮合自家主子和謝景行,當初沈妙出嫁的時候,羅雪雁千叮嚀萬囑咐,要的就是她們兩個丫鬟一定要時時勸誡著沈妙。結果都成親這麼久了,連房也不曾圓,看著二人感情也很好的模樣,驚蟄就想,莫不是自家姑娘不懂,這睿親王也是一竅不通。有心想要推波助瀾。

  這不,乾脆就趁著沈妙喝醉的時候,諄諄善誘的引導她:「這冊子上頭的東西,須得親王殿下才能為夫人解惑。」

  現在想想,驚蟄覺得自己當時的神情,定是與那花樓的老鴇一般無二。

  沈妙喝醉了全然不懂,便是拿了那冊子出了門。穀雨要阻攔也來不及了,只得跟在後頭,兩個丫鬟又是緊張又是不安,在外頭守了一夜,守的眼睛都生出青黑,沈妙到底是沒有從謝景行屋裡出來。

  如今聽聞從陽這番話,二人心中倒是大籲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也辦成了一樁好事,自家姑娘和姑爺就算再如何不知事,聽聞這種事也是食髓知味的,一來二去,也就熟能生巧。

  正想著,唐叔從後面走了出來,看見他們三人,先是對著從陽一通怒吼:「大清早的不幹正事守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快走。」又對著驚蟄和穀雨笑了笑,道:「怎麼瞧著精神頭不大好?」

  驚蟄和穀雨是沈妙帶過來的人,唐叔也不好如同教訓從陽一般不客氣。從陽見如此差別對待,哼了一聲提腿就走,驚蟄和穀雨也不好久留,對著唐叔搪塞幾句,趕緊溜走了。

  唐叔一人站在謝景行門前,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後,突然自顧自的笑起來,傻樂了一陣,似是想起了什麼,自語道:「得熬些補藥才是。」匆匆走了。

  睿親王府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好不歡樂,大約墨羽軍都是心知肚明瞭,眾人俱是心照不宣。不過八角和茴香二人卻不知情。

  他們暫且照顧著裴琅。

  裴琅的傷勢比沈妙重多了,雖然當初也是撿了一條命,然而那刀傷入骨,高陽也不敢掉以輕心。八角和茴香看著裴琅,若是有什麼不好,也好去找高陽來看。

  裴琅夜裡總是醒過幾回,只是醒的時間很是短暫,不過片刻之後就又睡去了。這樣反反復複,八角和茴香忙不過來,也就更無從知道沈妙和謝景行那頭是什麼情況了。

  快近晌午,茴香端著稀粥進來,裴琅的傷勢也不能吃別的東西。一進屋卻見裴琅坐在窗前,看著窗前的樹枝出神。

  「裴公子?」茴香一愣,有些高興的走過來,將粥碗放到一邊,道:「您總算是醒來了。」

  裴琅有些緩慢的轉過頭來,瞧了瞧她,似乎才辨認出她是睿親王府的婢子,道:「王妃也醒了吧。」

  茴香有些奇怪為何裴琅會用如此肯定的語氣,卻還是道:「昨日裡醒的。夫人沒受什麼重傷,倒是您傷的很重。多虧了您,替夫人擋了一刀,救了夫人的命呢。」

  裴琅低下頭,似是笑了一聲,低聲道:「救命麼。分明是我欠她的。」

  茴香沒聽清楚裴琅說的話,道:「您說什麼?」

  裴琅卻又是有些出神的模樣。

  他總算想起來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